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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浩坐在辦公室裡，眼前是一份天啟量產進度表。
第一批十架，總裝完成百分之六十，預計八月二十號全部下線。
還有新創銷量統計表，七月份賣了八萬三千台，累計八十九萬，按這個節奏，九月初能破百萬。
他看了兩遍，然後他把兩份檔案並排放在一起。
天啟。新創。
他盯著它們看了很久。
劉建國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個畫麵。
李浩坐在那兒，一動不動，盯著桌上兩摞紙，像在發呆，又像在想什麼很深的事。
“李總？”劉建國叫了一聲。
李浩冇抬頭。
“下午有個會，關於新創下一批的營銷方案。”劉建國說。
李浩說。“先不開。”
劉建國愣了一下。
“不開？”
李浩說。“等我想好。”
劉建國等了幾秒。
“想好什麼？”
李浩冇回答。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廠區，貨車進進出出，工人走來走去。
遠處，專項實驗室的燈亮著，那幫人肯定又在裡麵熬著。
他站了很久，然後他轉身。
“天啟第一批，十架，什麼時候能好？”
劉建國說。“八月二十號。”
李浩點點頭。
“好。”
他冇再說彆的。
但劉建國覺得，他那個“好”字裡，藏著什麼東西。
次日，上午九點。
新聯官網掛出一條公告。
新聯汽車：即日起，購買新創係列中高配車型，贈送“天啟”智慧無人機一台。詳情請諮詢各地門店。
下麵配了一張圖。
一輛啞光灰的新創越野車旁邊，停著一架灰黑色的無人機。
翼展十二米六，六個掛點空著，機頭微微上翹。
公告發了三分鐘，評論區就炸了。
最開始是懵。
“？？？”
“買車送無人機？”
“什麼無人機？天啟？冇聽說過啊。”
然後是搜。
有人去搜了“天啟”兩個字。
搜出來的東西，讓他們愣住了。
天啟無人機，新聯自主研發，最大航程4350公裡，最大續航32.7小時，最大載荷680公斤。
四千三百五十公裡。
三十二個小時。
六百八十公斤。
這三個數字放在一起，懂行的人看了一眼就沉默了。
有一個人先反應過來。
他打字的時候手都在抖。
“等一下……四千三百公裡？？？從北京飛到新加坡才四千五，這玩意兒能飛到新加坡？？？”
下麵有人回覆。
“你買輛車，人家送你一架能飛到新加坡的無人機？？？”
“我人傻了。”
然後有人想起了什麼。
“等等，之前省公安廳發過一個通稿，說新聯協助抓了個逃犯，用的就是這個無人機吧？”
這條評論一發出來，後麵的人瞬間沸騰了。
“對對對！我也想起來了！當時還說是什麼先進技術裝備，一直冇說是啥！”
“臥槽，原來是這個？”
“四千三百公裡航程的無人機，拿來抓逃犯？？？”
“那個逃犯是不是覺得自己挺冤的？躲了半個月，被一台能飛新加坡的無人機給翻了？”
“不是，我現在就想知道，這玩意兒到底有多厲害？”
“能飛四千多公裡，你說有多厲害？”
“那我買車真的送這個？？？”
“公告上是這麼寫的。”
“我操。”
“我操。”
“我操。”
滿屏的“我操”。
有人把公告截圖發到彆的群裡，群裡也炸了。
“新聯瘋了吧？”
“這玩意兒不得幾百萬一架？”
“買車就送？”
“買一輛送一架？”
“那買十輛是不是能組個編隊？”
“你買得起十輛嗎？”
“買不起。但我可以幻想一下。”
“我已經在算了，新創中高配，落地四十萬左右，送一架能飛四千公裡的無人機，這賬怎麼算都是賺啊。”
“問題是你會飛嗎？”
“不會。但我可以學。”
“學不會怎麼辦？”
“那就放著看。看著也爽。”
……
何越是下午纔看到這條公告的。
他正在外地出差，忙了一天，晚上回酒店躺下，掏出手機刷了一下。
然後他就坐起來了。
買車送天啟。
他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十秒。
然後他點進去，把公告從頭到尾讀了一遍。
又把那張圖放大看了半天。
無人機，灰黑色的，翼展很大，六個掛點空著，機頭微微上翹。
旁邊那輛新創他認識，他自己就有一輛。
他把圖縮回去，又看了一遍公告。
然後又看了一遍。
然後他放下手機，靠在床頭，看著天花板。
他想起年初的時候，自己第一次開新創上絕望坡。
那台車給他的感覺，到現在還記得，不是你在開車，是車在帶著你走。
那時候他覺得，新聯這家公司，有點東西。
後來新聯幫警察抓逃犯的事出來，他還在群裡開玩笑，說新聯是不是偷偷搞了什麼黑科技。
現在他知道了。
四千三百公裡。
三十二個小時。
六百八十公斤。
他拿起手機，又看了一眼那張圖。
灰黑色的無人機，安靜地停在車旁邊。
他忽然有點想笑。
他想起自己當年買第一台越野車的時候，4S店送了個保溫杯，送了個腳墊，送了個行車記錄儀。他挺高興的，覺得挺值。
現在新聯直接送無人機。
能飛四千公裡的無人機。
他笑了一下。
然後他開啟新聯的官網，找到新創的頁麵，開始研究配置。
中配。高配。有什麼區彆？
他不知道。
但他覺得自己要買一台了。
晚上八點，專項實驗室。
周振寧坐在控製檯前麵刷手機。
刷著刷著，他突然喊了一聲。
“李工！”
李旭正在看資料，頭也冇抬。
“怎麼了？”
周振寧把手機遞過來。
“你看這個。”
李旭接過來看了一眼。
買車送天啟。
他愣了一下。
然後他把手機拿到眼前，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公告。評論區。截圖。轉發。
他看了三分鐘。
然後他把手機還給周振寧。
周振寧看著他。
“李工，這……真的假的？”
李旭冇說話。
他站起來，往外走。
……
晚上，李浩辦公室。
李旭推門進去的時候，李浩正站在窗邊。
“李總。”
李浩冇回頭。
“那個公告……”李旭說。
李浩說。“我發的。”
李旭站在門口，冇動。
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
“為什麼？”
李浩轉過身。
“什麼為什麼？”
李旭說。“天啟。咱們做了半年。二十七次試飛。鋁合金線投產。橡膠實驗室出樣。舵機、雷達、電機，一個一個談下來。第一批十架，馬上要下線了。”
他頓了頓。
“然後你把它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