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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浩坐在辦公室裡，手機響了，是王德明。
“李總，實驗室弄好了。你有空來看看嗎？”
李浩說。“下午。”
……
下午兩點，李浩的車停在新材橡膠廠區門口。
王老闆已經在等著了。
“李總，這邊請。”
兩人往裡走，繞過原來的廠房，後麵那塊空地已經完全變樣了。
三百平的灰色建築，門口掛著牌子，新聯新材特種橡膠聯合實驗室。
王老闆推開門。
裡麵空調開著，很涼快，裝置一排排擺得整整齊齊。
密煉機、開煉機、硫化機、拉力試驗機、老化箱、耐油測試儀。
七八個穿白大褂的技術員在各自的位置上忙著。
李浩走進去，繞著看了一圈。
裝置都是新的，有些還冇拆封。
“這批裝置上週全到齊了。”
王老闆說。“安裝除錯花了五天，昨天剛跑通。”
李浩點點頭。
他走到拉力試驗機前麵，看了一眼螢幕。
機器上夾著一小塊黑色的橡膠片，正在被拉伸，螢幕上顯示著一條上升的曲線。
“這是什麼？”
王老闆走過來。
“氟橡膠樣品，剛做的，測一下拉伸強度。”
李浩看著那條曲線。
拉伸到一定程度，橡膠片斷了。螢幕上顯示一個數字，18.6兆帕。
王老闆看了一眼。
“還行。標準是18，這個超了一點。”
李浩冇說話，王老闆帶著他繼續往裡走。
走到最裡麵，是一排樣品架。架子上放著幾十個小盒子，盒子上貼著標簽。
氟橡膠-1
氟橡膠-2
矽橡膠-高溫
矽橡膠-低溫
丁腈橡膠-耐油
三元乙丙-耐老化
李浩拿起一個盒子，開啟。裡麵是一小塊黑色的橡膠片。
“這個是氟橡膠？”
王老闆湊過來。
“對，氟橡膠-2，耐高溫到兩百五十度，天啟的密封件現在用的是丁腈，耐溫一百二十度，如果用氟橡膠，能頂到兩百五。”
李浩把那塊橡膠片拿出來，捏了捏。
比普通橡膠硬一點，但還有彈性。
他放回去。
“測過嗎？”
王老闆說。“剛做了一批，正在測。拉伸、撕裂、硬度、老化、耐油，都測完得三天。”
李浩點點頭。
走到另一排架子前，王老闆拿起一個盒子。
“這個是矽橡膠，耐低溫的，能到零下六十度。”
李浩接過來看了一眼。
白色的，很軟。
“天啟用得上嗎？”
王老闆說。“有些感測器密封的地方，低溫會脆。用這個，冇問題。”
李浩把盒子放回去。
“第一批樣品什麼時候能出？”
王老闆想了想。
“氟橡膠和丁腈，三天後能出全資料。矽橡膠要再等等，配方還在調。”
李浩說。“三天後送到新聯。”
王老闆點頭。
“好。”
下午，李浩從實驗室出來。
劉建國在車上等著。
“怎麼樣？”
李浩說。“還行。”
劉建國冇再問。
車子開出廠區。
三天後。
新材橡膠的樣品送到了新聯。
劉建國簽收的，一共五個盒子，每個盒子裡裝著十塊橡膠片，附著一張檢測報告。
他直接拿到專項實驗室。
李旭正在看資料，周振寧在旁邊。
“李工，新材橡膠的樣品到了。”
李旭接過來，翻了翻檢測報告。
氟橡膠：拉伸強度18.9兆帕，撕裂強度32千牛每米，硬度75，耐油體積變化率 3%，老化後強度保持率92%。
丁腈橡膠：拉伸強度16.2兆帕，撕裂強度28千牛每米，硬度70，耐油體積變化率 2%，老化後強度保持率88%。
他看完，把報告放下。
“測一下。”
周振寧走過來。
“怎麼測？”
李旭說。“按天啟的標準測。高溫、低溫、耐油、老化，全走一遍。”
周振寧點點頭，拿著樣品走了。
兩天後，測試結果出來了。
周振寧把報告遞給李旭。
“氟橡膠，全部合格。高溫兩百五十度，放了七十二小時，強度保持率百分之九十一。低溫零下五十度，冇裂。耐油體積變化百分之三點五。”
李旭看著報告。
“丁腈呢？”
周振寧說。“丁腈也合格。但高溫隻能到一百二十度，再高就軟了。”
李旭點點頭。
他拿起氟橡膠的樣品，捏了捏。
比天啟現在用的丁腈硬一點，但彈性還行。
“這個能用。”他說。
下午，李浩辦公室。
李旭推門進去。
“李總，新材橡膠的樣品測完了。”
他把報告放在桌上。
李浩翻了翻。
“氟橡膠能用？”
李旭點頭。“能用。耐溫比丁腈高一百多度，天啟的動力艙附近可以用。”
李浩想了想。
“換。”
李旭說。“好。”
隨後劉建國給王老闆打電話。
“王老闆，樣品測完了。氟橡膠合格，我們準備換。”
王老闆那邊頓了一下。
“換？全部換？”
劉建國說。“對。動力艙附近的密封件，全換成氟橡膠。”
王老闆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行。那我這邊準備量產。”
新材橡膠。
王老闆站在實驗室裡，看著那排樣品架。
氟橡膠的盒子上，多了一個標簽，新聯專用。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對旁邊的技術員說。
“配方定下來。下週開始小批量生產。”
技術員點頭。
王老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
廠房那邊，機器還在轉。
他站了一會兒。
然後他掏出手機，給李浩發了條訊息。
李總，氟橡膠下週開始供貨。
發完，他把手機揣回兜裡。
晚上，專項實驗室。
周振寧在旁邊看著。
“李工，這下材料全穩了。”
李旭冇說話。
他走到那台樣機旁邊，伸手摸了摸機翼。
灰黑色的機身，在燈光下泛著啞光。
他站了幾秒。
然後他轉身。
“繼續飛。”
淩晨一點，專項實驗室。
李旭還站在白板前麵。
周振寧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陳默靠在材料架旁邊。趙昀趴在控製檯前麵。
李旭冇睡，自建線投產，橡膠實驗室出樣，材料全穩了。
然後他轉身，關燈，推門出去，走廊裡很安靜。
他走了幾步，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淩晨一點十七分。
他鎖屏，把手機揣回兜裡，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