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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聯廠區。
距離鋁合金自建線開工，過去四十七天。
劉建國站在車間門口，看著那條剛剛完成安裝的生產線。
銀白色的擠壓機橫在車間中央，旁邊是冷卻槽、牽引機、切割台，一整套裝置連著，占地三百多平。
趙老闆從裡麵走出來，摘掉安全帽，擦了把汗。
“劉總，通電試過了，能轉。”
劉建國點點頭。
“什麼時候能出料？”
趙老闆說。“今天就能試產。但穩定下來得一週左右。”
劉建國想了想。
“先試。”
兩個小時後，第一根鋁棒送進加熱爐。
四十分鐘後，加熱到四百五十度，送進擠壓機。
巨大的壓力下，鋁棒被擠過模具，變成一根銀白色的型材，緩緩從出口滑出來。
牽引機夾住前端，往前拉。
冷卻槽裡噴出水霧，白氣升騰。
切割台自動切斷，第一根型材落進料筐。
劉建國走過去，蹲下來看。
表麵光滑，尺寸規整。
他站起來，看了一眼旁邊的質檢員。
質檢員拿著卡尺量了幾個點，又用千分尺複覈了一遍。
“劉總，尺寸合格。”
劉建國點點頭。
“繼續。”
下午三點，第一批型材全部下線。
一共四十七根，每根六米長，堆在料筐裡。
質檢員把檢測報告遞給劉建國。
壁厚公差：0.05mm
直線度：0.8mm
無裂紋，無劃傷
劉建國看了兩遍。
然後他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李浩。
第一批，合格。
三分鐘後，李浩回了兩個字。
收到。
第二天上午，問題來了。
第二批型材，次品率突然升高。
劉建國到車間的時候，料筐旁邊堆著七八根廢料，有的表麵有劃痕，有的尺寸偏大，有的彎得像弓。
趙老闆站在旁邊，臉色不太好看。
“劉總，冷卻環節有問題。”
劉建國走過去看。
冷卻槽裡的水噴得不均勻，有的地方噴得多，有的地方噴得少。型材從擠壓機出來，溫度還很高，冷卻不均勻就會變形。
“能調嗎？”
趙老闆說。“能調。但得花時間試。”
劉建國想了想。
“多久？”
“兩天。”
劉建國冇說話。
下午四點，李旭接到劉建國的電話。
“李工，生產線這邊有點問題。你方便過來看看嗎？”
李旭正在看天啟的試飛資料。
“什麼問題？”
劉建國把情況說了一遍。
李旭聽完，沉默了幾秒。
“我明天過去。”
第二天上午，李旭出現在車間門口。
劉建國已經在裡麵等著了。
兩人走到生產線旁邊，劉建國把情況又講了一遍。
李旭冇說話，繞著生產線走了一圈。
冷卻槽、水泵、噴頭、溫控器，每一個地方都看了。
然後他停下來。
“噴頭堵了。”
劉建國愣了一下。
“什麼？”
李旭指著那幾個噴頭。
“水裡有雜質，噴頭堵了一半。水噴出來不均勻，冷卻就不均勻。”
劉建國湊過去看。
噴頭的出水孔確實有幾個被堵住了，水柱歪歪扭扭的。
他轉過頭。
“那怎麼辦？”
李旭說。“換濾網。”
很快，濾網換好了。
新的濾網，一百二十目，比原來細一倍。
水泵重新啟動，冷卻槽裡的水噴出來，均勻得像簾子。
第二批廢料回爐重熔，重新擠壓。
四十分鐘後，新的型材下線。
質檢員量了一遍。
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三。
劉建國鬆了口氣。
李旭站在旁邊，看著那根剛切下來的型材。
“還有問題。”他說。
劉建國看著他。
“什麼問題？”
李旭指了指型材表麵。
“輕微橘皮。”
劉建國湊近看。
型材表麵確實有一點不平整，很輕微，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這個影響嗎？”
李旭說。“對天啟來說，不影響。但對其他產品，可能會有問題。”
劉建國想了想。
“能調嗎？”
李旭說。“能。擠壓速度放慢，溫度降十度。”
下午，又試了一批。
速度放慢，溫度降低。
出來的型材，表麵光滑得像鏡子。
劉建國看了半天。
“行了？”
李旭點點頭。
“行了。”
隨後李旭回到新聯廠區。
他直接去了專項實驗室。
推開門，裡麵周振寧正在看資料。
“李工，回來了？”
李旭點點頭，走到白板前麵。
生產線狀態：穩定，合格率93%
周振寧走過來看了一眼。
“成了？”
李旭點頭。
周振寧笑了。
“那咱們以後不用看彆人臉色了。”
李旭冇說話。
他走到那台樣機旁邊，伸手摸了摸機翼。
灰黑色的機身，在燈光下泛著啞光。
他站了幾秒。
然後他轉身。
“天啟的資料，再飛一輪。”
周振寧愣了一下。
“還飛？”
李旭點頭。
“飛。”
晚上八點，劉建國還在車間。
生產線已經穩定下來了。
今天一共擠壓了十二批，合格率穩定在百分之九十三到九十五之間。
工人們正在換班，白班的走了，夜班的來了。
趙老闆走過來。
“劉總，今天還行吧？”
劉建國點點頭。
“還行。”
趙老闆笑了笑。
“那個李工，挺厲害。一眼就看出噴頭堵了。”
劉建國冇說話。
他站在生產線旁邊，看著那台銀白色的擠壓機。
四十七天前，這裡還是一片空地。
現在，自己的型材，一根一根從機器裡出來。
他站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車間裡燈火通明。
生產線還在運轉，機器低沉的轟鳴聲隔著門都能聽見。
他看了一秒。
然後推門出去。
晚上十點，李浩辦公室。
劉建國推門進來。
“李總，生產線穩了。”
李浩抬起頭。
劉建國把今天的報告放在桌上。
“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三。李工去看過了，說冇問題。”
李浩翻了翻報告。
“那個橘皮問題呢？”
劉建國說。“調了溫度和速度，解決了。”
李浩點點頭。
劉建國站在旁邊。
“李總，咱們現在算是穩住了吧？”
李浩想了想。
“算。”
劉建國鬆了口氣。
李浩看著他，眉頭微蹙。
“但隻是開始。”
劉建國愣了一下。
李浩冇再說話。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夜色沉沉。
遠處，專項實驗室的燈還亮著。
他站了一會兒。
然後他轉身。
“天啟那邊，讓他們繼續飛。”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