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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聯總部。
李浩坐在辦公室裡，麵前的電腦螢幕上是一份郵件。
發件人是王德明，內容很短。
李總，我想好了。方便的話，明天再談一次。
李浩看完，回了一個字。
好。
第二天上午九點，李浩再次出現在新材橡膠的廠區。
王老闆還是親自出來接的。但這次不一樣——他冇把李浩往辦公室領，而是先帶著在廠裡轉了一圈。
“這條線，三年前上的。”
他指著一條生產線說。“當時投了八百萬，現在回本了。”
李浩看著那條線。裝置不算新，但保養得很好，工人在旁邊操作，動作熟練。
王老闆又帶他去看實驗室。說是實驗室，其實就是一間屋子，擺著幾台裝置，一個技術員在那邊做測試。
“地方小了點。”王老闆說。“但該有的都有。”
李浩點點頭。
轉完一圈，兩人回到辦公室。
坐下，茶端上來。
王老闆看著他。
“李總，我查了。”
李浩冇說話。
王老闆繼續說。“風田那事，我托人問了一下。他們在東南亞乾過同樣的事，找當地最好的供應商，高價簽三年，三年之後換人，或者自己建廠。被坑的那幾家，後來都倒了。”
他頓了頓。
“我乾了二十年，不想最後被人當跳板。”
李浩點點頭。
“所以你選好了？”
王老闆說。“選好了。跟你乾。”
李浩冇說話。
王老闆等了幾秒。
“李總，你那個實驗室，具體怎麼弄？”
李浩說。“新聯出錢出裝置，你出技術出人。場地可以放在你這兒，也可以另找。產品優先供新聯，剩下的你們自己賣。利潤五五分。”
王老闆愣了一下。
“五五？”
“五五。”李浩說。“技術是你的，值這個價。”
王老闆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李總，你這話，我愛聽。”
……
上午十一點，李浩從新材橡膠出來。
劉建國在車上等著。
“談成了？”他問。
李浩點頭。
劉建國愣了一下。
“這麼快？”
李浩冇回答。
車子開出廠區，上了主路。
劉建國一邊開車一邊問。“他怎麼突然就定了？”
李浩說。“他查了風田。”
劉建國愣了一下。
“查了什麼？”
“風田在東南亞乾過的事。”李浩說。“挖供應商，三年後踢開。”
劉建國沉默了幾秒。
“那他選咱們，是選對了。”
李浩冇說話。
……
新材橡膠。
王老闆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麵前攤著一份檔案。
那是他托人搞來的，關於風田在泰國和越南的幾起合作案例。
三年合同，高價采購，技術共享。
三年之後，合同不續，供應商倒閉。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檔案收起來，放進抽屜裡。
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工人們正在卸貨。那是新聯今天送來的第一批裝置，幾台密煉機，價值一百多萬。
他看著那些裝置，站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電話，打給財務。
“把那個風田的合同草稿，撕了。”
晚上，新聯專項實驗室。
李旭正在看天啟第六次試飛的資料，周振寧推門進來。
“李工，新材橡膠那邊定了。”
李旭抬起頭。
“定了？”
周振寧點頭。“李總親自去談的。合作建實驗室，五五分賬。裝置今天已經送了一批過去。”
李旭冇說話。
他走到那台樣機旁邊，伸手摸了摸機翼。
“材料的事，算穩了一個。”他說。
周振寧點點頭。
“那個鋁合金呢？”
李旭說。“劉總在盯。”
李浩辦公室。
劉建國把一份檔案放在桌上。
“新材橡膠的合同，草擬好了。你過目。”
李浩拿起來翻了翻。
條款很清楚，新聯出資購買裝置，新材橡膠提供場地和技術人員。
共建特種橡膠實驗室，產品優先供應新聯，剩餘可自行銷售。
利潤五五分成。合同期限五年，到期可續。
他看完，放下。
“可以。”
劉建國點點頭。
“那我明天送過去讓他們簽。”
李浩說。“好。”
劉建國頓了頓。
“李總，那個王老闆，人怎麼樣？”
李浩想了想。
“實在。”他說。“能用。”
劉建國點點頭。
次日
劉建國帶著合同再次來到新材橡膠。
王老闆親自在門口等著。
兩人進了辦公室，坐下。
劉建國把合同遞過去。
“王老闆，你看看，冇問題的話，咱們今天就簽。”
王老闆接過來，一頁一頁翻。
翻了十分鐘。
然後他抬起頭。
“冇問題。”
他拿起筆，簽了字，蓋上章。
劉建國也簽了字，蓋上新聯的章。
兩份合同，一人一份。
王老闆把合同收好，看著劉建國。
“劉總，問你個事。”
劉建國說。“你說。”
王老闆說。“李總這個人，一直都這樣嗎？”
劉建國愣了一下。
“什麼樣？”
王老闆想了想。
“話不多，但每一句都在點上。不談價，不談條件，直接說怎麼分錢。”
劉建國笑了。
“他一直這樣。”
王老闆點點頭。
“行。”他說。“那咱們就好好乾。”
劉建國回到新聯後，他直接去了李浩辦公室。
“簽了。”
他把合同放在桌上。
李浩看了一眼，點點頭。
劉建國在旁邊站著。
“李總，王老闆問了你一句話。”
李浩看著他。
劉建國說。“他問你是不是一直都這樣。”
李浩冇說話。
劉建國等了幾秒。
“我說是。”
李浩點點頭。
“行了，出去吧。”
劉建國轉身走了。
專項實驗室。
李旭站在白板前麵，把那行字改了改。
材料供應：
碳纖維：通達
鋁合金：待定
特種橡膠：新材橡膠
電機定子：長豐
周振寧在旁邊看著。
“李工，鋁合金那邊，劉總說浙江那家還在談。”
李旭點點頭。
“能談下來嗎？”
周振寧說。“應該能。”
李旭冇說話。
他走到那台樣機旁邊，伸手摸了摸機翼。
灰黑色的機身，在燈光下泛著啞光。
他站了幾秒。
然後他轉身。
“繼續飛。”他說。“資料不能斷。”
新材橡膠。
王老闆一個人站在那塊空地上。
雜草已經被清掉了，地麵也平整過了。
明天開始，裝置就要往裡搬。
他站了很久。
然後他掏出手機，給李浩發了條訊息。
李總，場地準備好了。裝置到了就開工。
發完，他把手機揣回兜裡。
抬頭看天。
星星很多。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往回走。
身後，那塊空地靜靜的，等著變成新的實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