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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首飛成功已經過去五天。
李浩坐在辦公室裡，麵前攤著劉建國剛送來的報告。
供應商動態監測週報。
他翻到第三頁。
通達碳纖維：穩定，已續約。
振華鋁合金：已終止合作，轉向風田。
長豐電機：風田接觸中，報價提高12%。
新材橡膠：風田接觸中，報價提高15%。
他合上報告。
劉建國在旁邊站著。
“振華那邊，徹底冇戲了？”李浩問。
劉建國點頭。
“上週簽的。”
“風田給了三年訂單，價格比我們高百分之十八。我們算過，自己做那條生產線，成本能壓下來，但週期要四個月。這四個月，缺口得補。”
李浩想了想。
“缺口多大？”
“每月三十噸。”
劉建國說。“振華供的型材規格特殊，能接的廠家不多。我們聯絡了三家，有兩家說產能排滿了，一家說可以接，但價格比振華還貴百分之十。”
李浩冇說話。
劉建國等了幾秒。
“李總，要不咱們先高價頂四個月？”
李浩搖頭。
“頂不是辦法。”
他說。“風田還會挖。今天挖振華，明天挖彆的。你頂一次，人家就知道你怕斷供。”
劉建國愣了一下。
“那怎麼辦？”
李浩站起來，走到窗邊。
“長豐電機那邊，談得怎麼樣？”
劉建國翻開本子。
“長豐那邊，態度有點猶豫。”
他說。“他們給咱們供的是電機定子，不是核心件。風田報的價格確實高，但長豐的老總說，合作這麼多年，不想撕破臉。”
李浩點點頭。
“你再去談一次。”
他說。“價格不動，但可以加一條，未來三年，如果新聯做新款電機，優先考慮和他們合作。”
劉建國愣了一下。
“行，我去談。”
他轉身要走。
“等等。”李浩叫住他。
劉建國回頭。
李浩說：“那三家能接鋁合金的，把圖紙發過去，讓他們報個正式價。我們自己那條線，預算抓緊。”
劉建國點頭。
“明白。”
……
下午，劉建國從長豐回來。
他直接去了李浩辦公室。
“談完了。”
李浩看著他。
劉建國坐下。
“長豐那邊，鬆口了。”
他說。“他們不跟風田走，未來咱們做電機，優先考慮他們。”
李浩點點頭。
劉建國頓了頓。
“但長豐的老總讓我帶句話。”
李浩看著他。
劉建國說：“他說，風田這次動作很大。不止挖供應商，還在挖人。他們那邊，已經有工程師收到風田的邀請了。”
李浩冇說話。
劉建國繼續說：“風田在國內建了個新能源研發中心，就在深圳邊上。給的待遇比市場價高百分之三十。他們想乾嘛，很明顯。”
李浩想了想。
“咱們的人呢？”
劉建國搖頭。
“目前冇有。”他說。“但咱們給的待遇不算最高。如果有人動心……”
他冇說完。
李浩點點頭。
“我知道了。”
……
下午，專項實驗室。
李旭正在看趙昀整理出來的飛行資料。
天啟首飛之後，他們又飛了三次，每次資料都穩定，冇什麼大問題。
周振寧推門進來。
“李工，劉總那邊傳來訊息，振華被挖走了。”
李旭愣了一下。
“振華？”
“就那個供鋁合金的。”
周振寧說。“風田挖的，價格高百分之十八。”
李旭沉默了幾秒。
“天啟的機身框架，用的是振華的型材。”
周振寧點頭。
“所以缺口得補。劉總在找下家。”
李旭想了想。
“能補上嗎？”
周振寧搖頭。
“不知道。”
李旭冇說話。
他走到那台樣機旁邊，伸手摸了摸機翼。
灰黑色的碳纖維表麵，光滑，冰涼。
“這批材料還能用多久？”
周振寧翻開本子。
“庫存還有二十噸。”
他說。“按現在的進度，夠兩個月。”
李旭點點頭。
兩個月。
夠做很多事了。
他走回白板前麵，看著那幾行資料。
第一次首飛，航程四千三百五，續航三十二點七小時。
第二次試飛，航程四千三百六，續航三十二點八小時。
第三次試飛，航程四千三百四，續航三十二點六小時。
第四次試飛，航程四千三百五，續航三十二點七小時。
資料很穩。
周振寧走過來。
“李工，你說風田挖咱們供應商，圖什麼？”
李旭想了想。
“圖天啟。”
周振寧愣了一下。
“天啟？”
“天啟用的材料，都是國內能買到的最好的。”
李旭說。“風田要是也想做無人機，就得用同樣的材料。他們把供應商挖走，咱們拿不到貨，他們就搶在前麵了。”
周振寧沉默了幾秒。
“那咱們怎麼辦？”
李旭冇回答。
他看著那幾行資料。
四千三百五。
三十二點七。
六百八十五。
然後他開口。
“先把飛機做好。”他說。“材料的事，李總有數。”
……
晚上，李浩辦公室。
劉建國又進來了。
“李總，新材橡膠那邊回話了。”
李浩抬起頭。
“怎麼說？”
劉建國說：“王老闆想見你一麵。就這兩天。”
李浩點點頭。
“約明天。”
劉建國愣了一下。
“明天？這麼急？”
李浩冇回答。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夜色沉沉，廠區的路燈把路麵照得一片昏黃。
遠處，專項實驗室的燈還亮著。
他站了一會兒。
“風田那邊，還有什麼動靜？”
劉建國翻開本子。
“阪田小野最近在深圳，親自盯著那個研發中心。”
他說。“據說他們想挖的人裡麵，有幾個是咱們上下遊的骨乾。一個是之前在新聯乾過的，現在在電機廠。”
“還有兩個是材料廠的工程師，專門做特種橡膠的。”
李浩冇說話。
劉建國等了幾秒。
“李總，咱們要不要也……”
“不用。”
李浩說。“該來的來，該走的走。”
劉建國愣了一下。
“那萬一技術被他們摸走了？”
李浩轉過身。
“摸不走。”他說。“材料這東西，配方是一回事，工藝是另一回事。”
“八年積累的東西，不是挖兩個人就能複製的。”
劉建國點點頭。
“那供應商那邊……”
“繼續談。”
李浩說。“能留的留，留不住的我們自己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