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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旭坐在控製檯前，手放在搖桿上。
趙昀在旁邊盯著資料。
周振寧陳默站在後麵。
李浩站在控製檯後麵，離所有人三步遠。
“天啟，請求起飛。”
趙昀的聲音。
李旭按下確認鍵。
“允許起飛。”
四個推進單元的轉速同步攀升，嗡鳴聲從低沉變得尖銳。
機身輕輕一震，離地了。
五米。
十米。
……
一百米。
天啟懸停在跑道正上方一百米處。
李旭盯著螢幕上的姿態資料。
橫滾角：0.1度
俯仰角：0.1度
偏航角：0.2度
他推動搖桿。
前飛。
五十米。一百米。二百米。
轉向。
三百六十度，機身紋絲不動。
繞場一週。
回到原點。
全程三分十七秒。
控製檯螢幕上的姿態曲線，平滑得像教科書裡印的標準示例。
趙昀盯著資料。
“全部正常。”
第一項測試：低空機動。
天啟降到五十米。
李旭開始做動作。
水平八字。
無人機在空中畫出兩個完美的圓，軌跡重疊度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垂直矩形。
爬升、平飛、下降、轉向，四個角拐得乾淨利落。
急盤旋上升。
一邊轉圈一邊往上竄，姿態角保持恒定。
大坡度轉彎。
機身傾斜到六十度，穩穩轉過來。
失速改出。
推杆，拉桿，恢複平飛。
橫滾。
在空中翻了一圈，翻完的時候機頭方向跟翻之前偏差不到一度。
趙昀盯著螢幕，報著資料。
“橫滾速率，每秒四十五度。”
“俯仰響應，二十八毫秒。”
“偏航穩定，零點二度偏差。”
周振寧站在後麵，拳頭攥得緊緊的。
第二項測試：高空巡航。
天啟爬升到三千米。
自動巡航模式啟動。
機載合成孔徑雷達開始工作，地麵影象實時回傳。
跑道、荒地、遠處的公路、公路上的車，一清二楚。
趙昀把倍數拉大，對準公路上的一輛貨車。
車牌號。
“魯B·2B666。”他念出來。
周振寧湊過去看了一眼。
“真清楚。”他說。
趙昀又拉大了一點。
貨車的品牌標誌，看得一清二楚。
“解放。”他說。
周振寧笑了一下。
“這玩意兒要是拿去監控，誰跑得了。”
第三項測試：全包線飛行。
天啟開始做極限動作。
最大爬升率。
油門推到底，機身仰起，像一支箭一樣往上竄。
三千米到四千米，用了四十七秒。
最小轉彎半徑。機身傾斜到極限，在空中畫出一個直徑不到五十米的圓。
失速邊界。
速度慢慢降下來，降到四十公裡，機身開始輕微晃動，但飛控立刻介入，油門自動補上，穩住。
極限過載。
急盤旋下降，急盤旋上升，急轉彎，急改出。
每一個動作，飛機都穩穩噹噹。
速度從一百公裡拉到三百公裡，從三百公裡降到五十公裡。
高度從三千米降到五百米，又從五百米竄到四千米。
四十分鐘，把能做的動作全做了一遍。
最後一個動作做完，天啟回到跑道正上方。
垂直降落。
起落架接觸地麵的那一刻，機身冇有彈跳，冇有晃動，穩穩停住。
全場安靜了三秒。
周振寧第一個反應過來。
“成了。”他聲音有點乾。
陳默在旁邊站著，冇說話，但眼眶有點紅。
趙昀盯著螢幕上的飛行日誌，一行一行看過去。
看了五分鐘。
然後他往後一靠。
“全部達標。”他說。“有一半指標超了。”
李旭坐在控製檯前，冇動。
他看著那架靜靜停在跑道上的天啟，看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轉過身。
李浩站在那兒，臉上看不出表情。
他走過來，站在李旭旁邊，看著那架飛機。
“資料記下來。”他說。
李旭點頭。
……
下午一點，所有人撤回廠裡。
專項實驗室的門關著。趙昀在整理飛行資料，一頁一頁列印出來。周振寧在寫首飛報告，寫得比平時認真十倍。
陳默在檢查樣機，看看有冇有需要調整的地方。
李旭站在白板前麵，把今天的資料寫上去。
最大航程：4350公裡
最大續航：32.7小時
最大載荷：685公斤
響應速度：28毫秒
最大過載：4.5G
最小轉彎半徑：48米
他寫完，退後兩步看著。
周振寧湊過來。
“李工，這資料比咱們預想的還好。”
李旭點點頭。
“是。”
周振寧想了想。
“那下一步乾嘛？”
李旭說：“繼續試飛。把資料跑夠，改改小毛病，然後準備批量。”
周振寧點點頭。
“那個鋁合金的事呢？”
李旭冇回答。
他看了一眼李浩辦公室的方向。
“李總有數。”
……
下午三點，李浩辦公室。
劉建國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傳真。
“李總，長豐那邊回話了。”
李浩抬起頭。
“怎麼說？”
劉建國說：“他們不跟風田走。條件就是你上次說的那條，未來咱們做電機，優先考慮和他們合作。”
李浩點點頭。
劉建國頓了頓。
“但長豐的老總讓我帶句話。”
李浩看著他。
劉建國說：“他說，風田這次動作很大。不止挖供應商，還在挖人。他們那邊，已經有工程師收到風田的邀請了。”
李浩冇說話。
劉建國繼續說：“風田在國內建了個新能源研發中心，就在深圳邊上。給的待遇比市場價高百分之三十。據說他們想挖的人裡麵，有咱們上下遊的骨乾。”
李浩想了想。
“咱們的人呢？”
劉建國搖頭。
“目前冇有。”
他說。“但咱們給的待遇不算最高。如果有人動心……”
他冇說完。
李浩點點頭。
“我知道了。”
專項實驗室。
李旭正在看趙昀整理出來的飛行資料，門被推開了。
李浩走進來。
“都過來。”
眾人圍過來。
李浩看著他們。
“今天飛成了。”他說。“資料比預想的好。”
冇人說話。
李浩繼續說。“接下來幾個月，天啟要進入批量生產階段。同時，新材橡膠那邊也要談。風田在挖人，在挖供應商。這些事，你們心裡要有數。”
李旭點點頭。
李浩看著他。
“天啟這邊，你盯著。”
李旭說：“好。”
李浩轉身走了。
門關上。
周振寧在旁邊小聲說：“李總今天話真多。”
陳默笑了一聲。
趙昀冇笑，他看著那疊資料。
“四千三百五。”他說。“超了五十公裡。”
周振寧湊過去。
“那說明咱們做得好。”
趙昀點點頭。
“是。”
……
晚上九點，李浩辦公室。
他站在窗邊，看著外麵。
專項實驗室的燈還亮著。
手機響了。
是劉建國。
“李總，新材橡膠那邊約好了。明天上午九點。”
李浩說：“好。”
電話掛了。
他看著窗外，站了很久。
天啟飛了。
接下來，還有更多事要做。
他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後麵。
窗外夜色沉沉。
遠處，專項實驗室的燈還亮著，裡麵傳來說話聲。
“李工，你說這個資料還能不能再優化？”
“能。”
“怎麼優化？”
“明天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