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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幾分鐘。
然後他指著其中一條曲線。
“這個。”
周振寧湊過來。
“什麼？”
“這個邊界條件。”李浩說，“設錯了。”
周振寧愣了一下。
他仔細看了看那條曲線。
“錯在哪兒？”
李浩指著螢幕上的幾個引數。
“機翼的固定端，你設的是完全剛性。”
周振寧點頭。
“對啊。”
李浩搖頭。
“不對。”他說，“機身不是剛體。機翼受力的時候，機身也會變形。你設成完全剛性，算出來的撓度會偏小。”
周振寧愣了。
“那應該怎麼設？”
李浩想了想。
“把機身的剛度耦合進去。”他說，“機翼和機身是一個係統，不能分開算。”
周振寧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始改引數。
改完，重新跑。
十分鐘後，結果出來了。
他看著螢幕，愣了半天。
“對上了。”他說，“和之前差了好多。”
李旭走過來看了一眼。
新資料的曲線，和老資料完全不一樣。
他看著李浩。
“李總，您怎麼知道邊界條件設錯了？”
李浩想了想。
“常識。”他說。
李旭等了兩秒。
冇等到下文。
他笑了。
“行。”他說，“常識。”
晚上十一點。
李浩走了。
實驗室裡隻剩李旭他們幾個。
周振寧坐在電腦前麵，盯著那個新跑出來的資料。
“李工。”他說。
李旭走過來。
“怎麼了？”
周振寧指著螢幕。
“這個新資料，和我們之前算的完全不一樣。按這個算，機翼的撓度比原來小百分之十五。但比我們預期的還是大一點。”
李旭看了幾眼。
“大多少？”
“百分之五左右。”周振寧說，“按理說，新材料剛度高，應該比預期小纔對。”
李旭冇說話。
他想了想。
“那可能是因為我們算預期的時候，邊界條件也是錯的。”
周振寧愣了一下。
“那現在這個是對的？”
李旭搖頭。
“不知道。”他說，“得試了才知道。”
周振寧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往後一靠。
“李工。”他說。
李旭看著他。
周振寧說：“李總到底是怎麼想的？這些咱們想半天想不明白的東西，他看一眼就知道。”
李旭冇說話。
陳默在旁邊開口了。
“人家腦子好使。”他說。
趙昀趴在控製檯前麵，頭也冇抬。
“不是腦子好使。”他說。
周振寧看著他。
趙昀抬起頭。
“是路子不一樣。”他說，“咱們是往細了想，他是往根了想。”
周振寧愣了一下。
“往根了想？”
趙昀點點頭。
“比如那個電容。咱們想的是用什麼電容，他想的是電流為什麼會掉。一個是找藥，一個是找病。”
周振寧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行。”他說，“你說的對。”
他站起來，走到那台樣機旁邊，用手摸了摸那幾塊新換上的鉭電容。
小小的，黑黑的，看著不起眼。
但幾十塊的東西，解決了幾百塊的問題。
他搖了搖頭。
“繼續乾吧。”
……
兩天後，海城，新聯總部。
李浩剛從實驗室出來，手機響了。
李水淡。
“李總，在廠裡嗎？”
“在。”
“那我過來一趟。”李水淡說，“裘部長有話讓我帶給你。”
半小時後，李水淡出現在研發中心門口。
李浩把他帶進接待室，門關上。
李水淡冇坐下，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的廠區。
“你們這地方，每次來都比上次大。”他說。
李浩冇接話。
李水淡轉過身。
“裘部長讓我問你一句話。”
李浩看著他。
李水淡說：“你們那個天啟，打算怎麼用？”
李浩沉默了兩秒。
“自己用。”
李水淡愣了一下。
“自己用？什麼意思？”
“自己造，自己飛。”李浩說，“需要的時候，可以提供服務。”
李水淡反應了幾秒。
“你是說……你們想做成一種能力，不是產品？”
李浩點頭。
李水淡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裘部長猜到了。”他說，“他說你可能不想賣。”
李浩冇說話。
李水淡繼續說：“他讓我問你，有冇有興趣參與下一個專案？”
李浩看著他。
“什麼專案？”
“一個大的。”李水淡說，“具體的我不能說太多。隻能說，比天啟的級彆高很多，涉及的領域也廣很多。需要多個單位聯合攻關。”
他頓了頓。
“裘部長的意思是，如果新聯有興趣，他可以推薦你們進去。不是當供應商，是當核心參與方。”
李浩冇說話。
李水淡等了幾秒。
“你不用現在回答。”他說，“考慮一下。這種專案一旦進去，時間和資源投入都很大。但好處是，做成了，新聯在軍工領域的地位就徹底穩了。”
李浩點點頭。
“我考慮一下。”
李水淡站起來。
“行。那我先回去。”他走到門口，又回頭，“對了，裘部長還說了一句話。”
李浩看著他。
李水淡說：“他說，你那個展覽會上給雷達所提的意見，人家回去試了，效果很好。張總工托他帶個話，說謝謝。”
李浩點點頭。
李水淡走了。
李浩站在窗邊，看著他的車開出廠區。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呂天明。
“李總，在忙嗎？”
“冇有。呂總你說。”
呂天明的聲音比平時嚴肅一點。
“風田那邊有動靜。”
李浩冇說話。
呂天明繼續說：“我的人在東京看到了一些東西。風田最近在搞一個大的新能源專案，不是轎車，是彆的方向。而且，他們好像開始針對新聯了。”
“怎麼針對？”
“阪田小野最近在聯絡國內幾個供應商。”呂天明說，“都是給你們供貨的。電池配件、電機材料、碳纖維，都有。他開的價比你們高，想挖牆腳。”
李浩沉默了幾秒。
“挖走了嗎？”
“目前還冇有。”呂天明說，“但有幾個供應商在猶豫。你們給的價格不低，但風田給得更高。而且風田承諾長期訂單，有些人動心了。”
李浩想了想。
“哪幾家？”
呂天明報了幾個名字。
李浩聽著，冇說話。
“李總。”
呂天明說，“我不是嚇唬你，風田這次來勢挺猛，他們那個新能源專案，據說是投入了上百億，目標就是衝你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