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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水淡在旁邊站著，全程冇說話。
等人走遠了，他開口。
“你是真冇做過雷達？”
李浩看了他一眼。
“冇有。”
李水淡搖了搖頭。
“那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李浩想了想。
“道理相通。”他說，“無人機飛控也講相位。”
李水淡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行。”他說，“你說得對。”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剛走到一個航天材料展台前麵，李浩的手機響了。
是李旭。
他接起來。
“李總。”
李旭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那個碳纖維樣品，廠家聯絡我了。”
李浩愣了一下。
“這麼快？”
“對。”
李旭說，“他們說你在展會上問了，讓他們直接聯絡我。剛纔打電話過來，問要多少，什麼規格。”
李浩想了想。
“你先要一批樣品。”
他說，“厚度零點六的，先測測效能。”
“好。”李旭說，“對了，還有件事。”
“說。”
“咱們那個線束改完之後，資料穩定了。”
李旭說，“但今天測試的時候，又發現一個新問題。”
李浩冇說話。
李旭繼續說：“動力係統滿負荷執行的時候，飛控的供電會有一瞬間的波動。”
“零點一秒左右，電壓掉到正常值的百分之九十。”
李浩想了想。
“什麼工況？”
“滿油門爬升。”李旭說，“四個電機同時拉到最高轉速。”
李浩沉默了兩秒。
“電池的放電倍率算過嗎？”
“算過。”李旭說，“理論上夠。但實際一跑，電壓就掉。”
李浩想了想。
“儲能電容加了嗎？”
“加了。”李旭說，“加了兩個，但效果不明顯。”
李浩又想了想。
“你們現在用的什麼電容？”
“普通電解電容。”李旭說，“一百微法的。”
李浩沉默了兩秒。
“換鉭電容。”他說，“容量加到五百微法。位置放在飛控電源入口最近的地方。”
李旭愣了一下。
“鉭電容？”
“對。”李浩說，“鉭電容的內阻小，響應快。電解電容太慢，電壓掉了它才反應過來，來不及補。”
李旭沉默了幾秒。
“行。”他說，“我試試。”
“還有。”李浩說，“動力線和電源線，你們分開走了嗎？”
“分開了。”李旭說，“按你說的，訊號線和電源線分開，交叉的地方走九十度。”
“好。”李浩說，“先換電容。換了再看。”
“明白。”
電話掛了。
李水淡在旁邊聽著。
“怎麼？天啟出問題了？”
李浩點頭。
“小問題。”他說，“供電波動。”
李水淡愣了一下。
“供電波動？”他說，“那可不是小問題。”
李浩冇說話。
李水淡看著他。
“你又給方案了？”
李浩點頭。
李水淡搖了搖頭。
“三句話。”
李浩冇接話。
下午，會展中心閉館。
李浩走出大門，李水淡跟在旁邊。
“晚上有飯局，去不去？”李水淡問。
李浩搖頭。
“回去。”他說，“那邊等著。”
李水淡點點頭。
“行。”他說，“那下次再見。”
李浩上了車。
車開出停車場，上了高速。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
腦子裡過了一遍剛纔的事。
碳纖維。饋電網路。鉭電容。
天啟的問題應該不大。
他睜開眼，看了一眼窗外。
天快黑了。
晚上，李浩推門走進專項實驗室。
裡麵燈亮著。
李旭站在白板前麵，周振寧在算東西，陳默在翻材料，趙昀趴在控製檯前麵。
“李總。”李旭抬起頭。
李浩走過去。
“電容換了嗎？”
李旭點頭。
“換了。”他說，“按你說的，鉭電容，五百微法，放在飛控電源入口最近的地方。”
他指著那台樣機。
“剛跑了一遍。”
李浩看著螢幕上的資料。
電壓曲線平滑得像一條直線。
冇有波動。
“好了。”李旭說。
李浩點點頭。
周振寧在旁邊開口。
“李總，那個鉭電容……”
他頓了一下。
“我們之前查過，鉭電容比電解電容貴好幾倍。想著能省就省。”
李浩看了他一眼。
“省了多少錢？”
周振寧愣了一下。
“啊？”
“省了多少錢？”李浩重複了一遍。
周振寧算了算。
“幾十塊吧。”
李浩冇說話。
周振寧臉有點紅。
“知道了。”他小聲說。
陳默在旁邊笑了一聲。
趙昀冇笑，他看著李浩。
“李總。”他說，“您是怎麼知道鉭電容能行的？”
李浩想了想。
“經驗。”他說。
趙昀等了兩秒。
冇等到下文。
他搖了搖頭。
李旭把今天的測試資料調出來，一頁一頁給李浩看。
“動力係統，滿負荷執行三個小時，溫度穩定。”
“飛控，所有工況都跑了一遍，延遲控製在零點零五毫秒以內。”
“資料鏈，視距和衛星中繼切換測試，切換時間零點三秒。”
李浩看著那些資料，點了點頭。
“材料呢？”
李旭指了指角落。
“碳纖維樣品到了。”
李浩走過去。
地上放著幾個長條形的紙箱，開啟一個，裡麵是一疊碳纖維板。每塊都是標準尺寸，表麵光滑，泛著啞光。
他拿起來一塊，掂了掂。
很輕。
他摸了摸邊緣，手感光滑。
“測過嗎？”
李旭走過來。
“測了。”他說，“模量四百一十八，和廠家說的差不多。厚度零點五九，公差正負零點零二。”
李浩點點頭。
“能用？”
李旭沉默了兩秒。
“能用。”他說，“但有個問題。”
李浩看著他。
李旭說：“這個材料效能太好，比我們原來用的那個強百分之三十。但問題也在這兒——”
他頓了頓。
“我們原來的結構設計，是按普通碳纖維算的。換了這個，強度是夠了，但剛度變了。有些地方的受力分佈要重新算。”
李浩冇說話。
李旭繼續說：“比如機翼主梁。原來那個方案，主梁的撓度是算好的。換了新材料，撓度會變小。但小到什麼程度？會不會影響氣動？我們還冇算。”
李浩想了想。
“算了嗎？”
“正在算。”李旭說，“周振寧在跑模擬。”
周振寧在旁邊抬頭。
“跑了三版了。”他說，“每一版結果都不一樣。”
李浩走過去，看著螢幕上的模擬資料。
機翼的受力圖，彩色的應力雲圖，各種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