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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軍民融合區，人少了一些。
這邊展台上擺的都是民企的產品，各種零部件、材料、裝置。有些展台挺冷清，參展的人站在展台後麵玩手機。
李浩隨便看了一眼。
忽然，他停下來了。
一個展台，擺著幾塊碳纖維板材。
板材不大，四四方方，疊在一起。旁邊立著一塊牌子，寫著“高模量碳纖維預浸料”。
他走過去。
展台後麵坐著個年輕人，看見有人來，趕緊站起來。
“您好，這是我們公司新研發的……”
李浩冇聽他說話，伸手摸了摸那塊板材。
手感很硬，表麵光滑，冇有毛刺。
他看了兩眼。
“模量多少？”
年輕人愣了一下。
“什麼？”
“模量。”李浩說，“彈性模量。”
年輕人趕緊低頭翻資料。
“四百二十吉帕。”他說。
李浩點點頭。
“厚度公差？”
年輕人又翻資料。
“正負零點零二毫米。”
李浩又點點頭。
他想了想。
“能不能定製？”
年輕人愣了一下。
“定製什麼？”
“厚度。”李浩說，“零點六毫米的，要一批。”
年輕人眨眨眼。
“您要多少？”
李浩冇回答。
他掏出手機，給李旭發了條訊息。
龍都會展中心，有個碳纖維廠家，模量四百二。要不要樣品？
發完，他把手機揣回兜裡。
年輕人還站在那兒，等著他回答。
李浩看了他一眼。
“我先看看樣品。”他說，“行的話再談。”
年輕人點點頭。
“那您留個聯絡方式……”
李浩擺擺手。
“不用。”他說，“我會找你們的。”
他轉身走了。
年輕人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
李水淡和周浩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
等李浩走過來，周浩開口了。
“怎麼？看上人家的材料了？”
李浩點頭。
“碳纖維。”他說，“模量四百二。”
周浩愣了一下。
“四百二？那比我們用的還高。”
李浩冇說話。
李水淡在旁邊問。
“你們那個天啟要用？”
李浩看了他一眼。
李水淡笑了一下。
“彆瞞了。”他說，“李旭給我看過一眼。”
李浩冇說話。
三個人繼續往前走。
走到展廳出口，李水淡停下來。
“下午還有論壇。”他說，“你們去不去？”
周浩搖頭。
“不去。”他說，“我回去看那個饋電網路。”
他看著李浩。
“小李，下次來我們那兒看看。給你看看坦克。”
李浩點頭。
“好。”
周浩走了。
李水淡也走了。
李浩一個人站在展廳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手機震了一下。
是李旭的回覆。
樣品要。多少都行。
李浩看了一眼，鎖屏。
他站了幾秒，然後轉身，往回走。
李浩剛走幾步，就聽見後麵有人喊他。
“李總！留步！”
回頭一看，是剛纔那個碳纖維展台的年輕人。
他小跑著過來，手裡拿著一張名片。
“李總，這是我們老闆的名片。”
他把名片遞過來，“剛纔您問的那個材料，我們倉庫裡有現貨樣品。您要是有空，我現在就讓人送過來。”
李浩接過名片看了一眼。
“通達碳纖維科技，總經理張立華。”
他把名片揣進兜裡。
“不急。”他說，“我先看看你們其他產品。”
年輕人愣了一下，趕緊點頭。
“好好好，您隨便看。”
李浩轉身走了。
年輕人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掏出手機發了一條訊息。
李水淡在不遠處等著。
看見李浩走過來，他問：“怎麼？要買東西？”
李浩點頭。
“碳纖維。”他說，“給天啟用。”
李水淡笑了一下。
“你還真不藏著。”
李浩冇說話。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剛走到軍民融合區中間，迎麵走過來幾個人。打頭的是剛纔雷達所那個張總工，後麵跟著三個穿便裝的年輕人，每人手裡都拿著本子。
“李總！”張總工老遠就招手。
李浩停下來。
張總工快步走過來，臉上帶著笑。
“剛纔那個饋電網路的問題，我回去跟我們團隊說了。”
他說，“他們不信有人一眼能看出來。非要跟過來問問。”
他指了指後麵那三個人。
“這幾個，都是我們所的年輕骨乾，搞天線設計的。”
三個年輕人站在後麵，看著李浩，眼神裡帶著好奇和一點不服氣。
李浩冇說話。
張總工繼續說：“李總，方便再給講講嗎？就那個饋電網路，我們確實遇到問題。”
李浩看了他一眼。
“講什麼？”
“就……”張總工想了想，“就您怎麼看出來的？”
李浩沉默了兩秒。
“走線。”他說，“太繞了。”
張總工愣了一下。
後麵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開口了。
“走線繞，是因為天線陣麵的佈侷限製，元件的饋電點分佈在不同的位置，訊號線必須從中心往外走，繞一點是正常的。”
李浩看了他一眼。
“正常？”
他說，“你們那個天線，最邊上和最中間的訊號線，差了多少？”
年輕人愣了一下。
“差……二十多厘米。”
“二十多厘米。”
李浩重複了一遍，“訊號走二十多厘米，延遲多少？”
年輕人張了張嘴。
李浩繼續說：“相控陣的波束合成，要求所有通道相位一致。你們這個走線，相位差已經超過一個波長了吧？”
年輕人不說話了。
張總工在旁邊聽著，眼睛越睜越大。
“波長……”他喃喃地說，“我們之前隻算了損耗，冇算相位。”
李浩冇說話。
另一個年輕人趕緊低頭在本子上記。
張總工又問：“李總，那您覺得應該怎麼改？”
李浩想了想。
“要麼重新佈局，讓走線等長。”他說，“要麼在饋電網路裡加延遲線，把相位補回來。”
張總工愣了一下。
“延遲線？”
“對。”李浩說，“走線短的，加一段延遲線，讓所有通道的相位對齊。”
張總工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看著李浩。
“李總，您以前做過雷達？”
李浩搖頭。
“冇有。”
“那您怎麼……”
李浩冇回答。
張總工等了兩秒，冇等到下文。
他笑了笑。
“行。”他說，“我們回去試試。”
他帶著三個年輕人走了。
走出去幾步，那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回頭看了李浩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