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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
裘天指了指桌上的報告，“比咱們自己搞的那個專案強了不止一個檔次。人家用了不到兩個月，咱們用了三年，花了兩個多億，還在風洞裡轉呢。”
李水淡冇接話。
裘天沉默了幾秒。
“新聯幫咱們解決了大問題。”
他轉過身，“而且不是第一次了。之前周浩那個坦克專案，他們也出了力。”
“你去請教技術，人家毫無保留地給思路。這次無人機專案，從構想到落地，全程配合，冇有推諉拖延。”
他頓了頓。
“這樣的合作夥伴，不能讓人家白忙活。”
李水淡點頭：“裘部長說得對。那您的意思是……”
“給點獎勵。”裘天說，“不是錢。新聯不差錢，給錢也冇意思。”
李水淡看著他，等下文。
裘天在辦公室裡走了兩步，像是在思考。
“我在裝備部這些年，”
他慢慢說，“手裡能動的資源，說多不多，說少不少，有些東西，給出去是違規，有些東西，給了也冇用。”
他停下來，看著李水淡。
“咱們軍區那個先進技術企業名錄，你知道吧？”
李水淡一愣。
他當然知道，那是軍區內部的一個名單，入選的企業可以在軍工專案招標中獲得優先權和政策傾斜。
雖然不是正式的軍工準入資質，但在圈內，這個名錄就是一塊金字招牌。
進了這個名錄，意味著新聯在軍工領域的身份從一個“臨時合作方”變成了“重點合作夥伴”。
以後再有類似的專案，招標的時候新聯可以享受加分，甚至有些定向委托的專案可以直接拿到手。
更重要的是，這個名錄是軍區級彆的背書。
有了這個，新聯再去跟其他單位談合作，腰桿子就硬了不止一個檔次。
“新聯現在不在裡麵。”裘天說，“我查過，他們之前冇申請過。”
李水淡心跳漏了一拍。
“您的意思是……”
“我打算把他們加進去。”裘天說，“不用他們申請，直接加。以這次無人機專案的貢獻為理由，走特批通道。”
李水淡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裘天看著他這副表情，笑了。
“怎麼，覺得太重了？”
李水淡嚥了口唾沫。
“裘部長，這個……確實有點重。”
“重就對了。”裘天走回辦公桌後麵坐下，“新聯這次幫的忙，值這個分量。再說了，”他往椅背上一靠，“以後還得繼續合作。讓他們進名錄，既是對過去的肯定，也是對未來的鋪墊。合情合理，冇人能說什麼。”
李水淡深吸一口氣。
“行。那我……”
“你先跟李浩打個招呼。”裘天說，“彆正式通知，就私下透個風。讓他們心裡有數，也顯得咱們辦事講究。”
李水淡站起來。
“明白。我現在就去辦。”
走出辦公室，李水淡的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
他一邊往自己辦公室走，一邊掏出手機，翻出李浩的號碼。
手指懸在撥號鍵上，他忽然停了一下。
進名錄。
他太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了。
圈內多少人擠破腦袋想進這個名錄，送禮的、托關係的、寫申請寫到手軟的，最後能進去的冇幾個。新聯什麼都冇做，連申請都冇遞過，就因為這次無人機專案，直接特批進去。
裘天這次，是真捨得給。
他按下撥號鍵。
響了兩聲，那邊接了。
“李老師。”李浩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還是那副平平淡淡的語氣。
“李總，方便說話嗎？”
“方便。您說。”
李水淡走進自己辦公室，關上門。
“有個事，提前跟你說一聲。”他頓了頓，“裘部長對這次無人機專案非常滿意。剛纔跟我聊，說要給新聯一點獎勵。”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什麼獎勵？”李浩問。
“不是錢。”李水淡說，“是咱們軍區那個先進技術企業名錄，你聽說過嗎？”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兩秒。
三秒。
“聽說過。”
李浩說，語氣比剛纔沉了一點，“圈內人都知道。”
“裘部長的意思是，直接把新聯加進去。”
李水淡說，“不用你們申請，走特批通道，以這次無人機專案的貢獻為理由，名正言順。”
電話那頭又是兩秒沉默。
然後李浩開口，聲音依然平穩，但李水淡能聽出那一絲不一樣的東西。
“李老師，這個……有點重了吧。”
李水淡笑了。
“你也覺得重？我剛纔聽裘部長說的時候，都愣了半天。”
他往後靠在椅背上，“但裘部長說得對，新聯這次幫的忙，值這個分量。而且……”
他頓了頓，“你們也不差錢，給錢冇意思。給這個，以後路好走。”
李浩冇說話。
李水淡能想象他此刻的表情，表麵平靜，但心裡肯定在翻騰。
“正式通知可能還要走幾天流程。”
他說，“我先跟你說一聲。你心裡有個數就行。”
“好。”李浩說，聲音比剛纔穩了，“謝謝李老師，也替我謝謝裘部長。”
“行了，咱倆就彆客氣了。”李水淡換了話題，“對了，你們那邊生產進度怎麼樣？第二批什麼時候能出來？”
電話那頭傳來翻紙張的聲音。
“已經出來了。”李浩說。
“多少？”
“小幾百台。”
李水淡愣了一下。
“多少？”
“小幾百。”李浩說，“具體數字不方便說，但第一批交付之後，生產線就冇停過。現在庫存夠應付下一批訂單。”
李水淡握著手機，半天冇說話。
他想起一個月前，李浩說“已經在做了”的時候，他還擔心時間太趕。
一個月。
小幾百台。
“你們這個產能……”他頓了頓，“有點嚇人啊。”
“還好。”李浩說，“新聯本來就是做製造業的，供應鏈和生產線都是現成的。無人機比車簡單，轉產很快。”
李水淡搖了搖頭，忽然笑了。
“行，我知道了。”他說，“那你忙吧。等正式通知下來，我再聯絡你。”
“好。李老師再見。”
電話結束通話。
李水淡握著手機，坐在椅子上，盯著窗外看了很久。
小幾百台。
一個月。
他忽然有點理解裘天為什麼捨得給那個名錄了。
新聯這種公司，不是求著你要合作的那種。
他們是那種，你有需求，他們能做。
你做不了，他們也能做，你還在想怎麼做，他們已經做完了。
這樣的合作夥伴，不給點實在的好處，說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