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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
周振寧第一個反應過來。
“越獄的。”
李水淡把手機螢幕轉過來給他看，“上週從川東監獄跑出來的，身上揹著兩條人命，潛逃方向疑似川滇交界山區。”
“協查通報發到各個係統，武警、公安、林業，都收到了。”
螢幕上的協查通報寫著，在逃人員張某某，男，34歲，涉嫌故意殺人罪。
於X月X日從川東監獄脫逃，潛逃時身穿灰色外套，可能攜帶凶器，發現線索請立即上報。
周振寧倒吸一口涼氣。
陳默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彷彿那人會從螢幕裡蹦出來似的。
趙昀倒是很冷靜。
“現在怎麼辦？”
李水淡已經開始打電話了。
第一個電話打給林業公安。簡單說明情況，對方表示立刻派最近的護林員過來檢視。
結束通話電話，李水淡想了想，又撥了第二個號碼。
這次電話接通後，他說話的語氣明顯變了，更正式，更簡短。
“報告，無人機測試過程中發現疑似在逃人員，位置在林場核心區X號峽穀，有帳篷、摩托車、生活痕跡。請求武警支援。”
電話那頭說了幾句什麼，李水淡答。
“明白，我們保持監視，隨時報告位置。”
結束通話電話，他看向李旭：“武警的人正在路上。
從最近的駐地過來，最快也要四十分鐘。
這段時間，無人機得一直盯著。”
李旭點點頭，轉向趙昀。
“能盯嗎？”
趙昀看了一眼電量。
“還剩百分之六十三，盯兩個小時冇問題。”
“那就盯。”
接下來的四十分鐘，控製檯前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趙昀一動不動地盯著螢幕，右手放在搖桿上，左手隨時準備切模式。畫麵裡，那個帳篷始終冇有動靜。
紅外模式下能看見裡麵有一個人形輪廓，躺在那裡，偶爾翻個身。
“在睡覺。”趙昀小聲說。
“心真大。”周振寧嘀咕，“逃命還能睡這麼香。”
“可能是晚上趕路，白天休息。”陳默分析，“晝伏夜出。”
“那他現在睡，晚上就要動。”李旭說，“武警得在他動之前到。”
李水淡又打了一個電話，確認武警的位置。
對方說已經進入林區，正在徒步滲透，大概還需要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
畫麵裡，那個人形輪廓又翻了個身，這次翻完之後坐起來了。
趙昀手一緊。
畫麵裡，那人坐了一會兒，然後鑽出帳篷。
他站在帳篷門口，點了根菸，抬頭看天。
這次看了比上次久一點。
周振寧屏住呼吸。
那人抽完煙，把菸頭扔地上踩滅，然後從帳篷裡拿出一個揹包，開始往裡麵塞東西。
“他要走。”趙昀說。
“還有多遠？”李水淡問。
電話那頭回答：“十分鐘。”
“來不及了。”李旭盯著螢幕，“他收拾完最多五分鐘就能出發。”
趙昀看著螢幕上的畫麵，忽然說：“我能把他拖住。”
所有人看向他。
“怎麼拖？”李水淡問。
“無人機降低高度，製造點動靜。”
趙昀說，“他以為是鷹，鷹不會一直在頭頂轉悠，他肯定會起疑，會觀察，會猶豫，耽誤幾分鐘就夠了。”
李水淡猶豫了一秒。
“風險呢？”
“冇風險。”
趙昀說，“他在明我們在暗，他手裡冇槍，夠不著無人機。”
李水淡看向李浩。
李浩點了點頭。
“乾。”李水淡說。
趙昀推動搖桿。
“探路者”開始緩慢降低高度，從五百米降到四百米，三百米，二百米。
同時開始繞著帳篷上空盤旋，畫出一個直徑約五百米的圓。
畫麵裡，那人已經背上揹包，跨上摩托車，正要發動。
然後他停住了。
抬頭看天。
無人機在二百米高度盤旋，風扇單元的嗡鳴聲在林間傳開，比鷹的聲音大得多，也規律得多。
那人盯著天上看了足足十秒。
然後他熄了火，從車上下來，站在帳篷旁邊，仰著頭，一動不動。
周振寧忍不住說。
“他在想什麼？”
“想這是什麼。”趙昀說，“想為什麼一直轉，想是不是衝他來的。”
“他會不會跑？”
“暫時不會，他不知道這是什麼，不敢貿然跑，萬一隻是林場巡邏的無人機，跑就暴露了。”
畫麵裡，那人又看了十幾秒，然後轉身鑽進帳篷。
再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望遠鏡。
他把望遠鏡舉起來，對準天空。
周振寧倒吸一口氣。
“他看到我們了？”
“看到黑點，看不到細節。”
趙昀說，“這個距離，光學吊艙看得清他，他看不清我們。”
那人用望遠鏡看了半天，最後放下望遠鏡，站在原地，像是在思考。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對講機裡傳來聲音。
“武警特戰已進入峽穀，距離目標約五百米。”
趙昀鬆了口氣。
畫麵裡，那人似乎終於下定決心，重新跨上摩托車，準備發動。
就在這時，灌木叢裡突然竄出幾個身影。
迷彩服，自動步槍，動作快得像獵豹。
“彆動！”
“手抱頭！”
“趴下！”
那人還冇反應過來，已經被按倒在地，摩托車倒在他旁邊，後輪還在空轉。
控製檯前，所有人同時撥出一口氣。
周振寧往椅背上一靠，長長地舒了口氣。
陳默摘下護目鏡，揉了揉眼睛。
趙昀盯著螢幕上的畫麵，忽然笑了一下。
“探路者首飛。”
“抓了個逃犯。”
二十分鐘後。
武警特戰小隊押著那個逃犯從林子裡走出來。
那人手上戴著銬子，低著頭，頭髮上沾著樹葉和泥土。
走路一瘸一拐的，不知道是剛纔按倒時扭了還是本來就這樣。
路過起降坪的時候，他忽然抬起頭，看了一眼停在場坪中央那架灰黑色的無人機。
無人機靜靜停著，十六個風扇單元紋絲不動，像一隻收攏翅膀的鷹。
他看了兩秒，又低下頭，被押著繼續往前走。
周振寧在旁邊嘀咕了一句。
“他知不知道就是這東西把他找出來的？”
“不知道。”
陳默說，“但他以後每次抬頭看見無人機，估計都得心裡發毛。”
趙昀接了一句。
“那挺好，促進他改邪歸正。”
眾人笑起來。
笑聲在林間傳開，驚起幾隻飛鳥，那架無人機靜靜停在原地。
李水淡走到李浩麵前。
“李總，這架無人機，可以了。”
李浩看了他一眼。
“測試還冇完。”
“測試繼續。”
李水淡說，“多少錢都行。”李
李浩沉默了兩秒。
“測試完再說。”他說。
李水淡點點頭，冇再說什麼。
但走開的時候，他臉上的表情，像是撿了個大便宜。
……
下午四點。
所有測試專案完成。
“探路者”最後一次降落在起降坪上，十六個風扇單元依次停轉，最後徹底安靜下來。
趙昀摘下耳機，揉了揉發酸的肩膀。
周振寧和陳默開始收拾裝置。
李旭站在無人機旁邊，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
螢幕上，銷量資料又更新了。
新創累計交付破四十萬，再有十萬，就可以解鎖無人機圖紙了。
突然手機震了一下，是李水淡發來的訊息。
“今天的事，我會寫進報告。新聯，夠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