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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區大院，裝備部。
李水淡站在部長辦公室門口，敲了三下門。
“進來。”
他推門進去，裘天正坐在辦公桌後麵看檔案，麵前攤著一疊厚厚的材料，旁邊茶杯裡冒著熱氣。
“老李？你不是在林場搞測試嗎？”
裘天抬起頭，放下手裡的檔案，“這麼快就回來了？”
李水淡冇說話，走到辦公桌前，把一個加密U盤放在桌上。
裘天看了一眼U盤，又看了一眼李水淡的表情，眉頭微微皺起。
“怎麼這個表情？測試出問題了？”
“冇出問題。”李水淡說，“測試很順利。”
“那你怎麼這副表情？”
李水淡沉默了兩秒。
“裘部長，我建議您先看看這個U盤裡的東西。”
裘天盯著他看了三秒，伸手拿起U盤，插進電腦。
李水淡在旁邊站著，等他看完。
最開始是基礎飛行效能的資料。懸停精度、姿態波動、響應延遲。
裘天看著螢幕上的曲線，微微點頭。
然後是低空機動與抗風性。急盤旋、橫滾、大坡度轉彎。
陣風七米每秒下的姿態穩定。裘天的眉頭開始往一起湊。
然後是長航時巡航與偵察載荷。四十分鐘巡航，電量消耗28%，理論續航超過兩個半小時。
高清畫麵截圖，樹皮紋路、鳥窩裡的蛋、懸崖上的青苔。
裘天的眉頭已經皺成一條線了。
然後是複雜地形穿越與自主避障。
林海峽穀、樹頂走廊、兩米寬縫隙穿行。三維點雲圖實時建模，避障反應速度23毫秒。
裘天的手指停在滑鼠上，冇動。
他轉過頭看向李水淡：“這資料，都是今天飛出來的？”
“今天上午飛的。”
李水淡說，“我全程在場，親眼看著。”
裘天冇說話，又轉回去看螢幕。
最後是一段視訊。
無人機懸停，鏡頭對準林間一處灌木叢。
放大，再放大。迷彩帳篷、冒煙的篝火餘燼、糊著泥巴的摩托車。
一個人從帳篷裡鑽出來，抬頭看天。
裘天愣了一下。
“這是？”
李水淡往前走了一步。
“部長，還有個情況，剛纔冇來得及說。”
他指著螢幕上那個人，“這人，是省廳協查通報那個越獄逃犯。身上揹著兩條人命。”
裘天猛地轉過頭。
“什麼？”
“千真萬確。”
李水淡說，“當時無人機正在做複雜地形穿越測試，吊艙掃到這片區域，發現了帳篷。”
“就是新聯那個飛控工程師把畫麵放大，看到這個人，我當時就覺得眼熟，掏出手機一對，協查通報上的照片，一模一樣。”
裘天盯著螢幕，冇有說話。
視訊繼續播放。
畫麵裡，武警特戰小隊出現，從三個方向同時逼近。
包圍，突入，按倒，上銬，全過程不到一分鐘。
鏡頭一直穩穩懸停在正上方，把所有細節都拍得清清楚楚。
視訊結束。
辦公室裡安靜了整整五秒。
裘天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你是說。”
他緩緩開口，“這架無人機，第一次試飛，順手抓了個逃犯？”
“是。”李水淡說。
裘天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麵。
窗外是軍區大院灰白色的建築群，遠處有士兵列隊走過，口號聲隱隱傳來。
他站了足足三十秒。
然後轉過身。
“這無人機，誰做的？”
“新聯。”
李水淡說，“就我之前彙報過的那個合作專案，李浩帶隊，用了七天時間搞出驗證機，今天第一次試飛。”
“七天？”裘天眉頭一挑。
“七天。”
李水淡說，“我親眼看著他們搞出來的。”
“第一天定方案，第二天算引數，第三天畫圖紙，第四天備料，第五天裝配，第六天除錯，今天首飛。”
裘天走回辦公桌旁，冇坐下，雙手撐在桌麵上，盯著螢幕上的資料。
“懸停精度兩厘米。”
“是。”
“避障反應二十三毫秒。”
“是。”
“續航兩個半小時。”
“理論值，實際工況下應該能到兩個多小時，今天飛了四個多小時，電池還有剩。”
裘天又看了一眼螢幕上那個被按在地上的逃犯。
“這個人呢？後來怎麼處理的？”
“武警特戰直接押走了。”
李水淡說，“省廳那邊已經確認，就是協查通報那個。”
“據說監獄那邊找了半個月，一點線索都冇有。”
“結果被咱們的無人機……被新聯的無人機，一次試飛就給翻出來了。”
裘天沉默了幾秒。
“現場有記者嗎？”
“冇有。”
李水淡說，“這次測試是封閉進行的，就我們幾個、新聯的團隊，還有武警特戰那邊的人，訊息暫時壓著。”
裘天點了點頭。
“先彆往外放。”
他說，“等這批無人機正式列裝之後，再考慮要不要把這個案例拿出來，現在放出去，容易打草驚蛇。”
李水淡：“明白。”
裘天又看了一遍那段抓捕視訊。
這一次他看得更仔細，無人機懸停的高度、角度、變焦的過程、紅外模式切換的時機。
他忽然笑了一下。
“七天搞出來的東西。”
他自言自語，“第一次飛，就幫武警抓了個人，咱們自己搞了三年的那個專案，現在還在風洞裡吹呢。”
李水淡冇接話。
裘天站起來，走到窗邊，又走回來。
“老李。”
他說，“這個新聯，你接觸得多，你覺得他們怎麼樣？”
李水淡想了想。
“技術紮實，效率極高，不吹牛，不搞虛的。”
他說，“李浩那個人，二十多歲，但技術功底深得嚇人。”
“咱們那個分散式推進的構想，本來隻是個理論框架，他一週時間就給落地了，落地的時候還順手解決了好幾個我們卡了三年的技術難點。”
裘天點了點頭。
“批量采購，不是小事。”
他說，“要走流程，要立項，要預算，要招投標，要評估，一套下來，少說半年。”
李水淡眉頭皺起來。
“但是。”
裘天話鋒一轉，“我們可以先走一步。”
李水淡看著他。
“你先跟新聯那邊打個招呼。”
裘天說，“讓他們再造一架出來，一模一樣的，跟他們今天飛的那架完全一樣。”
“這架可以留給我們嗎？”
李水淡問。
“今天飛的那架，是驗證機，他們肯定要拿回去做分析、寫報告、積累資料。”
裘天說，“我們不要那架，讓他們再造一架新的，按交付標準來，造好了，直接送過來，我要親眼看看。”
李水淡點點頭。
“這架到了之後。”
裘天繼續說，“我會組織一個專門的評估小組，花一週時間，把所有科目重新跑一遍，如果表現跟今天的資料一致……”
他頓了頓。
“那我就帶著這架飛機，去敲總裝的門。”
李水淡眼睛亮了。
“走流程要走半年，但特批走通，一個月就夠了。”
裘天說，“前提是，這東西得經得起考驗，得讓我有底氣去拍桌子。”
李水淡點點頭。
“明白。”
裘天回到座位上，拿起筆，在一份檔案上簽了個字。
“你今天寫個詳細的報告給我。”
他頭也不抬，“所有資料、所有視訊、所有細節，都寫進去。特彆是最後那段抓捕視訊，我要讓參謀長看看，咱們的無人機不僅能飛，還能乾活。”
李水淡。
“是。”
他正要轉身離開，裘天又叫住他。
“老李。”
李水淡停下。
裘天抬起頭，表情有點複雜。
“你說這東西，是李浩帶隊搞出來的？”
“是。”
“就是那個二十多歲，做越野車做到三十萬銷量的李浩？”
“就是他。”
裘天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擺了擺手。
“去吧，告訴李浩，一個月後，我要看到第二架飛機，做好了，虧不了他。”
李水淡走出辦公室，輕輕帶上門，他掏出手機，給李浩發了條訊息。
“李總，明天上午方便嗎？有事麵談，順便告訴你個好訊息，你抓的那個逃犯，省廳已經確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