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聯工廠。
辦公室。
聽見李浩的話，曹勇軍一愣，“技校？大專？”
“對！”李浩語氣堅定，“去跟本地的技校、大專談校企合作！搞定點培養！”
“我們提供實習崗位、培訓資源，甚至未來就業保障！”
“他們給我們輸送能踏實乾活、肯學技術的苗子！”
曹勇軍眼睛猛地一亮，豁然開朗！
“對啊！”他一拍大腿道，“我怎麼冇想到這招！”
“名牌大學生看不上咱們這泥腿子，可技校、大專的學生總不可能還看不上吧？而且，他們正好對口咱們的生產和研發！”
“老闆您這主意太對了，這是條好路子！”
他臉上的沮喪一掃而空，立刻站起來，“老闆，我這就去辦！馬上去找本地的技術院校談！”
李浩點點頭，“嗯，去吧！把誠意拿出來！”
曹勇軍風風火火地衝出了辦公室，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
海城第一職業技術學校。
招生就業辦公室。
門被推開，一個穿著半舊工裝、袖口沾著油汙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正是曹勇軍。
他身後跟著廠裡臨時抽調來的年輕文員，手裡抱著厚厚一疊合作意向書。
“您好，我想找貴校負責就業合作的領導談談校企合作，定向培養的事兒。”曹勇軍開門見山道。
辦公桌後，原本正低頭看檔案的招生辦主任孫宏聞言，猛地抬起頭，眼睛瞬間亮了。
校企合作？定向培養？
這可是大好事啊！
想著，他立刻起身繞過桌子迎上來，伸手道：
“哎喲！歡迎歡迎！各位，快請坐快請坐！”
他一邊招呼著曹勇軍和文員在靠牆的鐵架椅上坐下，一邊麻利地泡茶，臉上堆滿了笑容：
“我們學校啊，就盼著跟有實力、有擔當的企業深度合作，為學生們鋪好路！不知道貴廠是……？”
曹勇軍接過一次性紙杯，心裡有點底了。
看這招生辦主任的態度，應該是有戲。
他清了清嗓子，帶著點自豪地介紹道：
“我們是新聯的。”
“這次來，就是想跟貴校建立長期合作，為我們新聯定向培養一批技術人才。”
“主要方向是機械裝配、電氣自動化、汽車工程這些……”
“新聯？”孫宏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伸出去拿暖水瓶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慢慢直起腰，臉上的熱情像潮水一樣退去，換上了一層審視和輕慢。
“就是那個……”孫宏推了推眼鏡，語氣變得平淡，甚至帶著點探究，“之前拖拉機賣不動，後來搞了個什麼老頭樂的那個拖拉機廠？”
“對，就是我們。”曹勇軍點頭，心裡頓感氣氛有點不對了。
孫宏哦了一聲，徹底冇了剛纔的熱情勁，慢悠悠地坐回自己的皮椅上，身體向後靠了靠，手指在桌麵上‘噠噠’敲著。
“原來是你們啊……”他拖長調子，眼神在曹勇軍那身沾著油星子的工裝上掃了掃，又瞟了眼年輕文員手裡那疊意向書。
心裡期待的大廠來合作的幻想瞬間破滅。
還以為是什麼汽車大廠或者新興科技公司，結果是個靠著老頭樂這種擦邊球產品才勉強喘過氣來的老破拖拉機廠？
就這，也好意思來找他們合作？
他們海城一技，雖然是個技校，但在本市機械、汽修這塊兒也是響噹噹的招牌！
尤其是曆年汽修班、數控班出去的尖子生，很多都被本地有名的工廠提前預訂走了，甚至還有的能進筆亞迪、堡馬等國內外有名的企業。
最差的也能進個大型汽修連鎖當個技術骨乾。
跟這種廠子搞人才培養？
簡直腦子有問題！
孫宏心裡一陣不屑，但臉上卻還維持著一副假笑。
他端起自己的保溫杯，慢悠悠喝了一口，帶著一絲嘲笑問道：
“曹同誌是吧？你們這個……定向培養，具體是培養學生們造拖拉機呢？還是改裝老頭樂啊？”
見對方這副態度，曹勇軍心頭火起，臉色一沉。
“孫主任，”他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絲硬氣。
“這個就不勞您費心了，我們新聯怎麼發展，需要什麼樣的人才，我們自己心裡有數。”
“貴校要是願意合作，我們歡迎，提供實習崗位、培訓資源，未來合格的學生直接進廠，待遇從優。”
“要是不願意，我們也不強求。”
說完，他作勢就要起身。
孫宏眼神閃爍了一下，若有所思。
雖然自己看不上新聯，但對方開出的條件實習崗位、就業保障，可是實打實的就業率。
現在上麵考覈就業率壓得緊，蚊子腿也是肉。
何況，對方要的又不是他的王牌專業……
他腦子飛快轉了一圈，臉上又擠出點笑容，抬手虛按了按，“哎，曹同誌彆急嘛！”
“合作，當然可以合作！我們學校一向支援企業需求，為地方經濟發展服務嘛！”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份空白的校企合作協議模板，一邊翻一邊看似隨意地說：
“這樣，我們汽修專業正好有個班快畢業了，實習期也快到了。我看，就先從這個班開始試點合作，怎麼樣？讓他們去貴廠實習，也算是雙向選擇嘛！”
曹勇軍壓下心頭的火氣，重新坐穩。
他知道對方未必真心，但目的是招人，還是得考慮考慮，回去找老闆彙報一聲。
“行！那我們先回去找老闆商量一下。”曹勇軍示意文員把意向書遞過去。
孫宏接過意向書，看都冇細看具體條款，隻在合作專業欄飛快地填上了汽修專業七班，然後簽上了自己的名字，蓋上了學校的公章。
這個汽修專業七班，當然不是什麼王牌班級。
反而是他們學校今年出了名的問題班級，學習風氣散漫，刺頭不少，幾個尖子生早就被大廠預定了，剩下的都是些混日子的。
反正新聯這種廠子，能解決幾個就業指標就行，好壞他們自己受著吧。
想了想，孫宏招手，堆笑道，“那就提前祝我們合作愉快了！曹同誌！”
曹勇軍也不多說什麼，轉身便離開了招生辦公室，朝工廠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