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辰每一個反問。
都精準地戳在特拉斯當前或公開或隱痛的短板上。
沒有咆哮，沒有激動。
隻是用平靜的語氣陳述事實，卻比任何激烈的爭吵都更有力量。
你不是牛逼嗎？
話裡話外的意思不就是我們模仿你們特拉斯嗎？
不是開源了嗎？
關鍵的為問題是，我們現在信仰汽車沒有使用你們的任何技術啊。
你怎麼就張口就來呢？
蘇辰一整個大無語。
電話那頭，聽到了蘇辰的話。
馬斯克的呼吸宣告顯加重了。
蘇辰列舉的每一項，都是特拉斯內部正在全力攻關或試圖掩飾的痛點。
被對手蘇辰清晰、如此毫不留情地當麵揭穿。
那種感覺就像被人當眾扒掉衣服一樣難堪。
“蘇辰，你……”
馬斯克試圖打斷，找回主動權。
但蘇辰沒有給他機會。
繼續說道：
“至於你所謂的被困在車形態裡、格局小…”
蘇辰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淡淡的譏諷。
好像根本就沒有把馬斯克放在眼裡。
“馬斯克先生，你似乎混淆了前瞻和空想，混淆瞭解決實際問題和格局小。”
“昨晚，我們的祝融和逆行者，從烈火和濃煙中，救出了六百二十三個活生生的人。實現了零傷亡。這在你看來，是表演，是公關，是格局小。”
“那麼請問，在你定義的偉大和格局裡，隻有飛向火星才值得稱道，而拯救眼前即將逝去的生命，就無足輕重？”
蘇辰停頓了一秒。
因為對麵的馬斯克不說話了。
“我們龍國有句古話，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意思是，連眼前的小事都做不好，怎麼能做成大事？”
“當然，你可能更喜歡另一句，夏蟲不可以語冰。隻活在夏天的蟲子，沒法跟它談論冬天的冰雪，我們的認知層麵和價值觀，或許差異太大。”
“你！”
馬斯克終於壓抑不住惱火，聲音陡然拔高。
聲音中帶著被冒犯的怒氣。
蘇辰的這話的意思是說我的認知不如他？
“蘇辰！你彆太狂妄！汽車市場的競爭隻是一時的！未來的交通在天上！我們特拉斯的del
aero飛行汽車，半個月後就會正式向全球發布！”
“那將是徹底顛覆城市通勤的下一代交通工具！當你們還在為地麵的擁堵和事故頭疼時，我們已經在規劃城市天空的立體交通網路了！”
“哦？飛行汽車？”
蘇辰的聲音裡。
這次終於透出了一絲明顯的帶著玩味的興趣。
“del
aero？名字不錯，不過，真巧。”
蘇辰的語氣輕鬆，就像是在談論天氣。
“我們信仰汽車的朱雀專案，第一台具備完整城市低空飛行能力的工程驗證樣車，大概也就在半個月後，準備進行首次公開的載人飛行測試。”
“什麼？！”
馬斯克這次的震驚脫口而出。
他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重重跳了一下的聲音。
信仰汽車也在搞飛行汽車？
而且進度如此接近？！
這怎麼可能？！
飛行汽車涉及極其複雜的航空動力學飛控係統、適航認證。
信仰汽車一個地麵交通起家的公司。
哪裡來的技術積累和人才儲備？！
“很驚訝？”
蘇辰似乎能猜到他的反應。
“就像幾個月前，你們也很驚訝我們能造出赤兔一樣，馬斯克先生，這個世界很大，技術發展的路徑也很多，並非隻有矽穀的模式纔是唯一正確的。”
“你們…”
馬斯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但聲音還是帶著緊繃。
“飛行汽車不是玩具！它需要極端的安全冗餘和可靠性！你們這種沒有航空背景的公司貿然進入，是對公眾安全的不負責！等著看吧，你們的測試一定會出問題！”
“安全，始終是我們的最高優先順序，具體如何，半個月後，自有公論。”
“和你說那麼多你也不懂。”
蘇辰的語氣依舊從容。
根本就沒有把馬斯克放在眼裡。
馬斯克感覺胸腔有一股火在燒。
那是權威被挑戰的怒火。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祭出他自認為最強大的“王炸”。
“就算你們能在低空飛行上搞出點動靜，那又如何？”
他的聲音重新帶上那種俯瞰眾生的高傲。
“特拉斯真正的未來，在星辰大海！斯貝斯公司的星艦即將進行關鍵的軌道級測試，我們的目標是在這個2年內，建立月球永久基地，並在下一個5年初，將第一批人類誌願者送上火星！”
“這纔是改變人類種族命運的偉大征程！你們賣再多車，造再多消防機器人，能和這種開拓宇宙邊疆的壯舉相提並論嗎？”
他等著聽蘇辰的啞口無言，或者蒼白的辯解。
然而，他等來的。
是蘇辰一聲輕輕的似乎真的感到很有趣的笑聲。
“嗬嗬……”
笑聲過後，蘇辰的再次開口說話。
“馬斯克先生，我真的要謝謝你。”
“謝我什麼？”
馬斯克皺緊眉頭，有種極其不妙的預感。
“謝謝你提醒我。”
蘇辰緩緩說道：
“提醒我，信仰汽車的征途，也不應該止步於平流層以下。”
電話那頭，馬斯克屏住了呼吸。
蘇辰這話是什麼意思？
“正好，我們也在規劃成立一個新的事業部，航天事業部，怎麼樣，名字酷吧？。”
蘇辰的語氣，輕鬆的可怕。
“它的初步目標，是在一年內，實現可回收火箭的常態化發射。18個月年內，實施一次不載人的月球表麵軟著陸並采樣返回。”
“至於載人登月，2年內達成，登陸火星，3年之內！”
“你…你簡直瘋了！荒謬！”
馬斯克失聲叫道，他再也無法保持風度。
“蘇辰！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太空探索是吞噬資金的無底洞！是技術壁壘高到令人絕望的領域！”
“我們的斯貝斯公司走了多少彎路，燒了多少美金，才勉強走到今天！你們一個造車的，憑什麼？你以為太空像路麵一樣簡單嗎》”
“就憑你們賣消防車賺的那點錢？還是憑你那可笑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自信？”
他感到一陣荒謬絕倫的憤怒。
就好像自己神聖的殿堂被一個莽夫用臟腳踏入。
“憑什麼？”
蘇辰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然後，蘇辰淡淡的開口道。
“就憑我們能從零開始，在一年內做到新能源汽車全球第一。”
“就憑我們能打破國外壟斷，造出領先的固態電池和智慧駕駛係統。”
“就憑我們能在幾個小時裡，用從未麵世的裝備，完成一次不可能的救援。”
“就憑我們信仰汽車，從成立第一天起，就在把彆人認為‘不可能’、‘不現實’的事情，一件一件，變成現實。”
“馬斯克先生，你似乎習慣了做那個定義可能與不可能的人。但這個世界，很大。”
蘇辰最後的聲音，透過越洋電波。
直接清晰地烙印在馬斯克耳中。
“太空，很大。容得下不止一個夢想家，也容得下不止一種
方式。”
“至於誰先登上月球，誰先在火星留下腳印，我們，可以慢慢看。”
“你要是沒的彆的事，那就...”
“再見。”
嘟嘟嘟！
忙音傳來，乾脆利落。
馬斯克舉著手機，僵立在原地。
傻眼了。
蘇辰這話是啥意思？
他也要上太空？
甚至要去月球和火星？
這可是勇敢者的遊戲啊！
蘇辰他怎麼敢的？！
在這個行業，隻有我們特拉斯是第一。
“理查德！立刻！馬上！”
“通知‘del
aero’專案全體負責人、斯貝斯公司‘星艦’與‘月球門戶’計劃的核心工程師、還有我們所有的戰略分析部門頭頭……”
“半小時內，我要在作戰室見到他們！”
“立刻！！！”
他幾乎是吼出了最後兩個字。
然後，他鬆開通話鍵，雙手撐在冰冷的吧檯邊緣，低著頭，胸膛微微起伏。
陽光照亮了他半邊臉，另外半邊隱藏在陰影裡。
而，蘇辰。
也早就忍不住了。
眼睛直勾勾看著天花板。
“馬斯克看來還是不服啊，那就較量一番吧，否則你們根本不知道你們自己有多廢物。”
說完，蘇辰歎了口氣。
“明天開始，信仰汽車開始進軍太空！先成立一家太空公司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