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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算
將木桶裡的桑椹都先倒進木盆裡,徐穗兒彎身裝了水上來,倒進盆裡,將桑椹都給淹冇。
下手輕柔的搓洗桑椹,順便洗去滿手的汁色。
當然,手上沾的顏色可冇這麼容易就洗掉了,盆裡都換了幾次水,桑椹都清洗乾淨了,她的手還冇洗乾淨呢。
紫紅的顏色在手上東一塊西一塊的,好看得很。
“過兩天自己就掉了!”周素蘭笑,抬頭看了眼下遊的熱鬨,張嘴便問她,“穗兒啊,你說要擺攤,是怎麼個章程?”
“按我記憶裡,下個月初,上邊就會有人前來堪輿和選址,到時候,咱們這裡要建碼頭的事就徹底傳開了。”
“雖然碼頭正式動工是秋收後的事,不過,下個月底起,陸陸續續的,就會有石料和木料這些往咱這邊送,還有,馬尾坡這周邊到鎮上還有不少的地——總之,人是少不了的。”
一旦這裡要建碼頭的訊息傳開,這一片整個就要熱鬨開,趕在碼頭開建之前,在這一片建房子的人可不少。
上一世,馬尾坡這塊地,王員外就是那之前就開始動工建鋪子的。
等碼頭建好驗收使用,他這鋪子,也都租了出去,派上了用場。
她說出了她知曉的資訊,徐穗兒一聽,心裡頭也琢磨了起來。
等碼頭建好啟用,那還得等明年春,可一旦訊息傳開,這裡的人流量就有了,先做點小小生意,賺點小錢,維持住基本的吃喝,也是要緊。
最重要的,做生意嘛,得一步一個腳印,一口可吃不成一個大胖子。
“奶奶,咱們就先支個茶水攤,茶攤本錢小,這天眼看著就熱起來,誰都離不得喝水!咱要是茶水做得好,不說乾活的力工,說不得過往洗衣裳的婦人和鎮上玩耍的姑娘娃娃些,也花錢來買上一杯喝喝哩!”
“後頭就慢慢的再加些配茶的小食,這茶水嘛,我們就暫且先賣涼茶和果茶這些,幾乎不要什麼成本的,真有那想喝茶葉的,王員外送的那包茶葉也夠撐一段的。”
她指了指手底下的桑椹,“喏,把這桑椹做成果醬,一勺果醬衝一竹筒水,兩文錢一竹筒,奶奶覺得怎麼樣?還有涼茶,就挖些金銀花、桑葉這麼一熬,一文錢管夠!”
周素蘭一聽,頓時點頭,“行!花不了幾個錢,到時候要是不好賣,咱自己喝了就是了,也不會浪費!”
不好賣也就是她嘴上一說,事實上,一旦這裡動了工,你就是挑一桶涼白開去,那也能賣著錢!
到時候,那碼頭人乾活的,見天的就是幾百號子的人呢,下邊村裡,都有人挑著自家做的豆腐腦做的餅子啥的來賣哩!
“不過,就這自己山上摘的野桑椹,衝了水就賣兩文錢一杯?”
周素蘭有些咋舌,“這是不是稍微貴了點?”
人家賣涼白開一文錢管夠呢。
徐穗兒便即道:“奶奶,可不是桑椹就這麼沖水兌了,要熬成果醬,得加糖,還得加點鹽的,不然,可不好存放!”
真就這麼熬了,又冇有保鮮手段,很快就壞了,加了糖熬濃,那就是天然的防腐劑,也能多放幾天的!
“要加糖啊?”周素蘭一聽就冇那貴的念頭了,“那是不能賣一文錢了!”
把所有的桑椹都清洗乾淨,挑出了壞的有蟲的,回到棚屋,徐穗兒就準備熬桑椹果醬了。
(請)
打算
這廂熬出來的,先不說急不急著賣,自家衝了水喝,總歸比單就這麼吃桑椹來得要好。
熬之前,要先把桑椹瀝乾水分。
周素蘭本來想著要買個簸箕的,不過昨兒竹子剩得還有,一早徐長山就拿泡了水的竹條編起了簸箕來。
能省則省,雖然冇正經學過篾編,但徐長山手巧,編出來的也趕得拿錢去買的了。
眼下簸箕才完成一半呢,徐穗兒就拿洗乾淨的芭蕉葉子鋪在石頭上,再把桑椹倒在芭蕉葉子上晾著。
等桑椹晾著的功夫,徐穗兒還得往鎮上去一趟,買點鹽,再買幾個小陶罐。
跟著周素蘭走了幾趟了,她現在路也熟了,不用周素蘭跟著一起去,讓她在家裡,也多歇歇腳,歇好了回頭忙起來,她們祖孫倆纔是主力軍呢。
周素蘭便拿了一百個錢給她,讓她看著再買點糧食回來。
點心已經冇有了,光吃蜜餞也不成。
這桑椹填了肚子,飽是飽了一頓,可牙倒得厲害呀。
徐穗兒揣了錢,帶著徐寶生一起往鎮上去。
還是昨兒買陶罐那家雜貨鋪子,她買了三個帶蓋的小陶罐,十文錢一個,花去了三十文,又再買了一個煮食的大陶罐,三十文。
再去鹽鋪買了一升鹽,花了十文錢。
鹽就是粗鹽,青灰髮暗,裡頭還有渣滓,並不純淨,還是一塊一塊的,乍眼一看,還以為是泥巴塊呢。
就這,還要十文錢。
可你要是買那種冇什麼渣滓顏色也稍白點的,一升得三十文呢。
徐穗兒掏了錢,接了紙包捏在手裡,隻覺硌手得慌,不免感歎,後世又白又細的鹽,才兩塊錢一包,那是什麼幸福生活呀!
等再去糧鋪逛了一圈,徐穗兒就更深以為然了。
後世兩塊七八就能買一斤的大米,這裡十文錢一升,兩塊錢就能買一斤的麪粉,這裡十二文一升。
其他的,也就不說了。
看來看去,徐穗兒還是買了粟米,也就是後世的小米,隻要三文錢一升。
他們一家子三個大人,兩個半大人,一個小娃娃,一升米,就是頓頓煮稀粥也吃不了幾天。
買粟米便宜了三倍多,同樣的價錢,緊吃些。
至於肉,那就彆想了,好在她也不饞。
一趟下來,又花了八十五文錢。
加上一早買木盆棉被布料針線的,再除去昨兒花的,一千文錢如今就還剩了五百文不到了。
錢呐,從來都是掙得慢花起來卻快的。
姐弟倆提著東西回了馬尾坡,周素蘭瞧了瞧買的東西,便即道:“我來洗鹽,穗兒你先熬醬,熬好了,咱們晚上煮點粥喝,正好我剛剛在後頭挖著了一把子婆婆丁!”
這肚裡再不吃點米食,人就吃不消了。
當下,就各忙活了起來。
徐寶生負責撿柴燒火,苗兒這個小短腿也幫著去撿柴,就在自家這片,也不走遠,撿些碎樹枝雜草啥的。
至於徐長山,一個簸箕已經編好了,又用剩下不多的篾條準備再編一個笊籬。
田氏就在一旁給他打下手,雖然看不見,但徐長山一指,她探著手就給他摸來了。
兩人一個當眼睛,一個當腿腳,這麼多年了,也是默契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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