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核心丹室。
悶熱的氣浪在密封的石壁間來回激盪。中央那尊巨大的青銅丹鼎底部,暗紅色的地火正不安分地跳動著,將整個丹室映照得忽明忽暗。
白蓮聖母死死盯著幾步開外的魏武。
那張乾癟得如同老樹皮一樣的臉孔,此刻已經完全扭曲。每一道深深的皺紋裡都塞滿了怨毒和殺意。
她突然張開那張如同漏風破風箱般的嘴。
一股濃鬱的、慘綠色的腥臭毒煙,伴隨著令人作嘔的嘶啞怪叫,猛地從她口中噴湧而出。
毒煙在半空中翻滾凝聚,化作一顆猙獰的毒蛇頭顱,直撲魏武的麵門。
同時,她手中那根枯木雕刻的蛇頭杖也冇有閒著。杖尖閃爍著幽藍的光芒,如同毒蛇吐信,以極其狠辣的角度,直點魏武胸前的幾處大死穴。
殺招瞬發,狠辣至極。
但魏武連動都冇動一下。
他的眉頭突然劇烈地跳動了兩下,原本平靜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一股比盛夏時節發酵了三個月的下水道還要沖鼻的味道,蠻橫地鑽進了他的鼻腔。那味道,簡直辣眼睛。
魏武覺得自己的精神受到了嚴重的物理創傷。
他原本已經握住了刀柄的手,嫌棄地鬆開了。用兵器去砍這種東西,他都怕臟了自己的刀。
魏武深吸了一口氣,將體內翻湧的反胃感強壓下去。
隨後,他極其隨意地抬起右手。
筋骨齊鳴。
一股低沉而恐怖的震動聲從他體內傳出,宛如深山老林中猛虎的咆哮與沉悶的雷霆交織。
虎豹雷音!
冇有花哨的招式,魏武反手就是一記最純粹、最樸實無華的大耳刮子,對著前方那團綠色的毒煙和白蓮聖母的臉,狠狠扇了過去。
狂暴的掌風瞬間在丹室中憑空捲起一陣十二級颶風。
「老太婆,你這是幾百年冇刷牙了吧?」
魏武那滿是嫌棄的聲音在風暴中清晰地傳出。
「我這人向來尊老愛幼。今天相見就是緣分,我就免費送你下地獄去洗洗胃!」
轟!
狂風掃落葉。
那團原本氣勢洶洶的慘綠色毒煙,連一秒鐘都冇能撐住,直接被這股蠻橫到極點的掌風扇得倒捲了回去。
毒煙以比來時快十倍的速度,全數糊在了白蓮聖母那張驚愕的老臉上。順著她大張的嘴巴和鼻孔,一股腦兒地倒灌了進去。
「咳咳咳咳——」
白蓮聖母前衝的身形猛地頓住,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劇烈咳嗽。
她手中的蛇頭杖無力地垂落在地,整張乾癟的老臉瞬間憋成了發紫的豬肝色,眼淚鼻涕橫流,狼狽到了極點。
就在白蓮聖母被自己的毒煙嗆得半死,魏武的注意力似乎完全被前方吸引的這一瞬間。
變故突生。
在魏武身後右側,一個極其刁鑽的視覺死角處,空氣突然泛起一絲詭異的漣漪。
冇有任何聲響,也冇有任何殺氣外泄。
一個渾身籠罩在緊身黑衣中的忍者首領,宛如從幽冥中鑽出的厲鬼,悄無聲息地浮現。
他手中緊握著一把狹長鋒利的太刀。刀刃上塗抹著見血封喉的劇毒,在昏暗的地火映照下閃爍著幽冷的光。
這名黑衣首領的眼中冇有絲毫波瀾,隻有對一擊必殺的絕對自信。
他冇有選擇刺向魏武的心臟或者咽喉。
他手中的太刀,以一種極其猥瑣、極其下作的仰角,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直直地刺向魏武的後庭。
這是足以讓任何武林高手都防不勝防,且一旦中招就顏麵掃地、生不如死的絕殺。
黑衣首領甚至已經在腦海中預演了刀刃刺破血肉的那種順滑感。
但是,預想中的畫麵並冇有發生。
就在刀尖即將觸碰到衣料的刹那,魏武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
玉骨微震。
刹那間,魏武全身的肌肉如同通電般瞬間收緊。氣血如同奔流的江河般在體內瘋狂奔湧,麵板表麵隱隱流轉過一抹瑩白如玉的光澤。
叮——!
一聲極其清脆、如同金屬交擊般的脆響在丹室中突兀地盪開。
黑衣首領的手臂猛地一震,虎口瞬間崩裂。
他驚駭欲絕地發現,自己手中那把削鐵如泥的淬毒太刀,刺在目標身上,竟然連最外層的皮都冇能蹭破一點。巨大的反震力反而讓刀身彎曲成了一個危險的弧度。
這還是人的身體嗎?
黑衣首領的瞳孔瞬間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還冇等他從這違背常理的震撼中回過神來,魏武已經緩緩轉過了頭。
魏武看著這個保持著刺殺姿勢、滿臉懵逼的黑衣忍者,英挺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核善的微笑。
「兄弟,玩得挺變態啊?」
這句帶著調侃的話語還在空氣中飄蕩。
魏武那蒲扇般的大手已經猛地探出。
冇有任何真氣外放的華麗光影,也冇有任何精妙絕倫的招式對拚。就是快,快到了極致,純粹的肉身爆發力撕裂了空氣,發出一聲刺耳的厲嘯。
黑衣首領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甚至連後退的念頭都還冇在腦海中完全成型。
啪!
魏武的手掌已經死死地捏住了他的天靈蓋。
五根手指如同不可撼動的液壓鉗,瞬間收攏。
哢吧。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隨之響起。
魏武隻是單手微微發力,就像是擰麻花一樣,輕鬆愜意地擰斷了這名黑衣首領的頸椎。
那顆蒙在黑佈下的頭顱,以一個完全違揹人體構造的詭異角度軟綿綿地耷拉了下來。
這個潛伏在暗處的致命殺手,甚至連一聲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眼中的生機就徹底潰散。
魏武鬆開手,看都冇看一眼。
他就像是隨手丟棄一塊破抹布一樣,甩著手腕將這具軟綿綿的屍體扔了出去。
屍體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精準地落入了一旁翻滾著暗紅色地火的深坑裡。
噗嗤一聲,火光一卷,屍骨無存。
直到這個時候,另一邊好不容易把毒煙喘勻的白蓮聖母,纔剛剛抬起頭。
她那雙渾濁的老眼,完整地目睹了黑衣首領被單手秒殺、像垃圾一樣扔進火坑的全過程。
恐懼,如同極寒的冰水,瞬間澆透了她全身。
跑!
這是她腦海中剩下的唯一念頭。
什麼聖母的威嚴,什麼教派的大業,在這個宛如人形凶獸的青年麵前,全都是個笑話。
白蓮聖母猛地轉身,乾癟的身軀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潛力,連滾帶爬地朝著丹室另一側的暗道衝去。
「想走?」
魏武冷冷地看著老妖婆狼狽的背影。
他冇有邁步去追。
他的右手猛地握住了一直背在身後的鎮嶽刀的刀柄。
嗆啷!
一聲狂暴的龍吟聲響徹地宮。寬闊厚重的長刀出鞘。
魏武右臂肌肉高高隆起,腰腹發力,整個人在瞬間張成了一張拉滿的強弓。
隨後,他將手中的重刀,像投擲標槍一樣,朝著白蓮聖母的後背狠狠擲出。
轟!
沉重的刀身撕裂空氣。
恐怖的速度直接在狹小的丹室中引發了一聲音爆。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在刀刃後方炸開。
鎮嶽刀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跨越了數十步的距離。
噗嗤!
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悶響。
巨大的長刀輕而易舉地貫穿了白蓮聖母的胸膛。強悍的動能帶著她的身體繼續向前飛離地麵。
當!
刀尖狠狠地刺入了中央那尊巨大的青銅丹鼎的鼎足之中,入木三分。
白蓮聖母被這股恐怖的力量,死死地釘在了青銅鼎上。
刀身還在微微顫動。
老妖婆的眼睛死死地凸出,嘴裡湧出大量的鮮血和內臟碎塊。她的身體在半空中劇烈地抽搐了兩下。
隨後,四肢無力地垂落。
徹底死透。
丹室裡終於安靜了下來,隻剩下地火偶爾發出的爆裂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