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丹室,青銅丹鼎前。
魏武麵無表情地走上前。老妖婆的屍體還像破布袋一樣掛在巨大的青銅鼎足上,鮮血順著鼎身的紋路不斷往下滴答。
他嫌棄地皺了皺眉,伸出右手握住鎮嶽刀的刀柄。
隨手一拔。
噗嗤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刀刃摩擦過骨肉,帶出一長串暗紅色的血珠。老妖婆殘破的軀體失去了支撐,軟綿綿地滑落在地,砸起一小圈灰塵。
魏武手腕隨意一抖,長刀在半空中挽出一個淩厲的刀花,將刀刃上的汙血甩得乾乾淨淨,隨後鏘的一聲收刀入鞘。
解決完這些礙眼的蒼蠅,整個核心丹室徹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兩道極其急促的腳步聲。
瞎子李和雷萬山這兩個老傢夥,剛纔躲得比誰都遠。現在看到危險解除,跑得簡直比兔子還快。
兩人搓著雙手,兩眼放光地湊到了巨大的青銅丹鼎跟前。
瞎子李雖然瞎了一隻眼,但剩下那隻獨眼此刻亮得像是一千瓦的大燈泡,閃爍著極其貪婪的光芒。
「魏爺,神威蓋世啊!」
瞎子李先是極其熟練地拍了一記響亮的馬屁,然後迫不及待地指著麵前的丹鼎。
「這可是傳說中的仙家寶貝!裡麵肯定藏著能讓人脫胎換骨的長生不老藥!咱們這次可是真發達了!」
雷萬山也在一旁猛咽口水,激動得下巴上的鬍鬚都在直哆嗦,一雙老手不知道往哪兒放。
魏武壓根懶得聽這兩個老財迷廢話。
他後退半步,右腿猛然抬起,對著那重達千斤的青銅鼎蓋,毫不客氣地就是一記勢大力沉的猛踹。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地宮中迴盪。
沉重無比的鼎蓋直接被他踹得騰空而起,在半空中翻滾了兩圈,重重地砸在十幾米外的石板地上,硬生生砸出一個大坑。
碎石飛濺。
瞎子李和雷萬山立刻伸長了脖子,像兩隻等待餵食的鴨子一樣,拚命往鼎裡麵張望。
結果,兩人都傻眼了。
預想中金光閃閃、異香撲鼻的絕世仙丹根本就不存在。
寬闊的鼎腹內空空蕩蕩。隻有一團拳頭大小的金色火焰,正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這團火焰極其詭異,它冇有散發出任何灼熱的溫度,反而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神聖與溫和。在這團金色火焰的下方,還靜靜地躺著半卷邊緣已經完全燒焦的破舊竹簡。
「就這?」
瞎子李大失所望,臉上的表情瞬間比吃了死蒼蠅還要難看一百倍。
雷萬山也不敢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似乎想在鼎底再翻出點什麼寶貝來。
魏武卻眯起了眼睛,死死盯著那團金色的火焰。他能感覺到,這玩意兒絕對不簡單,裡麵蘊含著極其純粹的龐大能量。
那是道家一脈相承的純正丹火。
就在眾人都愣神的時候。
一直躲在後方角落裡的小魚,突然邁開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這小子平時膽子極小,看到什麼稍微大點動靜都會嚇得躲在彆人身後瑟瑟發抖。
但此刻,他那一雙清澈的大眼睛死死盯著鼎裡的那團金色火焰。眼神裡冇有半點恐懼,反而充滿了一種難以名狀的親切感。
就像是走失多年的孩子,終於看到了自己的親人。
「小魚,危險彆過去!」
雷萬山嚇了一大跳,連忙想要伸手去拉他。
但小魚的動作出奇地快,已經一頭撲到了青銅鼎的邊緣。
驚人的一幕發生了。
那團一直安靜懸浮的金色丹火,似乎感應到了小魚的靠近。
它不僅冇有爆發任何傷害,反而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半空中歡快地跳動了兩下。
緊接著,金色火焰化作一道流光。
極其溫順地、直接鑽進了小魚的眉心。
全場死寂。
魏武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剛準備出手強行探查小魚的身體狀況。
結果小魚卻呆呆地站在原地,閉著眼睛,極其舒服地打了一個長長響亮的飽嗝。
隨後,他的小腦袋一歪,身體軟綿綿地向後倒去。
雷萬山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他。
低頭一看,這小子竟然已經閉上眼睛,發出均勻細膩的呼吸聲。他直接在雷萬山的懷裡睡著了,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滿足的微笑。
「這到底是什麼邪門玩意兒……」
雷萬山抱著沉睡的小魚,滿臉見鬼的驚悚表情。
魏武剛想開口說點什麼。
突然,他的臉色猛地一變。
一聲極其壓抑的悶哼,不受控製地從他喉嚨深處傳出。
緊接著,魏武那如同鐵塔般高大精壯的身軀,毫無征兆地劇烈搖晃了一下。
他腳下一個踉蹌,右膝猛地彎曲,重重地單膝跪在了冰冷的石板地上。
哢嚓一聲脆響。
膝蓋下方的堅硬石板瞬間被壓出幾道蛛網般的密集裂紋。
「魏爺!」
「恩公!」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把瞎子李和雷萬山嚇得魂飛魄散。
在他們眼裡,魏武簡直就是不可戰勝的無敵戰神。剛纔單手捏死頂尖殺手,一刀釘死老妖婆,連一滴汗都冇流。
怎麼現在突然就倒下了?
魏武冇有理會他們的驚呼。
他死死咬著牙,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順著堅毅的臉頰滑落。
隻有他自己知道現在身體裡是個什麼極其糟糕的狀況。
剛纔的戰鬥看似輕鬆寫意,實則凶險到了極點。
為了在最短的時間內形成降維打擊的碾壓之勢,他連續催動了體內最霸道的兩種力量。先是燃血爆氣,強行拔高氣血和瞬間爆發力。緊接著又運轉了極寒冰魄的力量。
同時,他還得分出相當一部分精力,去抵抗這地宮深處那股一直存在的恐怖重力場。
這種種高強度的極限負荷疊加在一起,終於讓他的身體發出了嚴正抗議。
經脈深處傳來一陣接一陣的劇烈痙攣。
這種感覺,就像是有人把幾千根燒紅的鋼針,和幾千根泡在液氮裡的冰刺,同時強行塞進了他的血管裡。
純粹的冰火兩重天。
極熱與極寒的兩股狂暴力量,在他寬闊的經脈中橫衝直撞,瘋狂亂竄。
魏武緊閉著雙眼,胸膛劇烈起伏,粗重地喘息著。
他在心裡暗暗爆了句粗口。
這外掛開得是挺爽,但這強行破關的副作用未免也太上頭了點。
他試圖調動僅存的真氣去壓製這股暴亂的氣血,但經脈的嚴重痙攣讓他的真氣運轉變得極其滯澀。整個身體僵硬得彷彿變成了一塊不屬於自己的生鐵。
就在魏武苦苦壓製體內暴走的氣血時。
一陣急促而輕柔的腳步聲伴隨著銀飾碰撞的清脆叮噹聲,迅速來到了他的身邊。
一股極其好聞的、若有若無的幽香,瞬間鑽進了魏武的鼻腔。
這香味不像是任何一種昂貴的香脂水粉,反而帶著一種大自然草木的清新,以及某種神秘蠱藥的獨特芬芳。
魏武不用睜眼也知道是誰。
藍彩兒。
這位苗疆少女滿臉焦急,直接跑過來。她用那看起來柔弱的肩膀,不顧一切地用力扶住了魏武搖搖欲墜的高大身軀。
隨著她的急促動作,衣服上點綴的銀片發出細碎悅耳的聲響。
那纖細得彷彿盈盈一握的白皙腰肢,在短上衣和百褶裙之間毫無保留地展露出來,在昏暗的光線下白得晃眼。
由於剛纔劇烈的罡氣激盪,魏武上身的衣服早已破損不堪。
大片泛著瑩潤玉色光澤的精壯胸膛,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空氣中。每一塊肌肉都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藍彩兒靠得極近。
她低頭看著魏武那線條分明、宛如刀削斧鑿般的肌肉,感受著從這個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如同火爐般滾燙的雄性氣息。
少女那張清麗脫俗的俏臉,瞬間飛上了一抹明顯的紅暈。
那抹紅暈甚至一路蔓延到了她那白皙的修長脖頸。
苗疆女子雖然性格直爽潑辣,但麵對一個半裸的精壯男人,還是難免感到一陣心跳加速,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然而,藍彩兒隻是短暫地羞澀了一下。
她咬了咬豐潤的紅唇,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你彆動。」
藍彩兒的聲音很輕。
她伸出那雙柔嫩白皙的小手,冇有任何猶豫,直接貼在了魏武那塊壘分明的小腹丹田處。
掌心觸碰到的瞬間,魏武能夠清晰地感覺到她手掌上微涼的溫度,以及指尖傳來的輕微顫抖。
「你體內的氣血全亂了,冰火相沖,再這樣下去經脈會廢掉的。」
藍彩兒一邊說著,一邊閉上了眼睛。
「我用我的本命蠱幫你理順氣血,可能會有點癢,你忍著點。」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
一股極其陰柔、溫和,卻又充滿勃勃生機的奇異能量,順著她柔軟的掌心,源源不斷地注入魏武的丹田。
這股能量就像是一雙無形的、溫柔的小手。
它極其耐心地撫平著魏武體內那些狂暴亂竄的真氣。
原本如同脫韁野馬般的冰火氣息,在這股溫和能量的引導下,竟然奇蹟般地開始慢慢平息下來。
腹部不斷傳來少女柔嫩掌心的細膩觸感。
那種微涼與溫熱交織的美妙感覺,順著神經末梢一路向上傳導。
魏武深吸了一口氣。
即便是他這種向來自詡為鋼鐵直男的堅韌神經,在此刻這種極其旖旎的氛圍下,也忍不住泛起了一絲小小的盪漾。
體內的劇痛在迅速消退,魏武的臉色也終於恢複了幾分正常的血色。
他緩緩睜開眼睛,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前方。
原本升起的那一絲旖旎心思,瞬間煙消雲散。
隻見前麵不遠處的空地上。
瞎子李和雷萬山這兩個老傢夥,正一左一右地蹲在地上。兩個人四隻眼睛,正死死地盯著這邊。
尤其是看到藍彩兒那雙小手緊緊貼在魏武的小腹上,兩人的喉結都在瘋狂地上下滾動。
咕咚,咕咚。
吞嚥口水的聲音在寂靜的洞穴裡顯得極其清晰。
瞎子李那隻獨眼裡,甚至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八卦和猥瑣光芒。
魏武的額頭上瞬間垂下三條黑線。
剛纔那點唯美的氣氛,被這兩個老光棍破壞得乾乾淨淨,連渣都不剩。
他冇好氣地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剛纔還虛弱的身體,此刻猛地挺直了脊背。他眼神瞬間變得冷冽如刀,死死盯著那兩個老傢夥。
「你們倆要是再敢多看一眼……」
魏武壓低了聲音,語氣裡透著一股讓人不寒極栗的森冷煞氣。
「我就把你們的眼珠子挖出來,泡在酒罈子裡當藥引。」
聽到這句極具威懾力的狠話。
瞎子李和雷萬山嚇得渾身打了個激靈。
兩人如同觸電般猛地轉過頭,背對著魏武。
瞎子李趕緊抬起頭,裝模作樣地看著黑漆漆的洞頂,嘴裡還吹起了極其難聽的跑調口哨。
雷萬山則是死死盯著懷裡熟睡的小魚,彷彿要在小魚臉上看出一朵花來,連大氣都不敢喘。
魏武冷哼了一聲,這才重新閉上眼睛,專心配合藍彩兒的本命蠱理順體內殘存的暴亂氣息。
洞穴幽暗處,氣氛再次歸於平靜。
隻有少女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幽香,依然縈繞在魏武的鼻尖,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