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井中央,狂風肆虐。
魏武那隻彷彿被霜雪覆蓋的左手,死死地攥住了那隻正欲噬人的金蠶。
「吱——!!!」
金蠶發出一聲尖銳至極的嘶鳴,那是充滿憤怒與驚恐的蟲鳴。它那對無堅不摧的口器狠狠地咬在了魏武的掌心上。
「咯吱!」
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魏武雖然練成了玉骨金肌,但這隻金蠶畢竟是白蓮教傾盡全力煉製的百蠱之王,其毒牙之鋒利,竟然硬生生刺破了魏武表層的「金肌」,深深地嵌入了肉裡。
一股肉眼可見的黑氣順著傷口,像是有生命的墨汁一般,瞬間沿著魏武的手掌蔓延開來。
「好猛的毒!」
魏武隻覺得左手一陣劇痛,緊接著便是麻木,彷彿整隻手都已經不屬於自己了。那毒素不僅腐蝕血肉,甚至還在瘋狂地衝擊著他的經脈,試圖攻入心脈。 讀好書選,.超省心
但他沒有絲毫驚慌,眼中的凶光反而更盛。
「想毒死老子?那就在你毒死我之前,先把你變成冰棍!」
魏武一聲暴喝,體內的冰魄寒氣全麵爆發。
「給老子——凍住!」
轟!
一股接近絕對零度的恐怖寒流,順著他的左臂瘋狂湧出。周圍的雨水在這一瞬間被凍結成了無數細小的冰針,懸停在半空。
金蠶雖然兇悍,但它畢竟是生物,是生物就怕冷。
在這股足以凍結靈魂的極寒之下,它原本瘋狂掙紮的身體瞬間變得僵硬。那對高頻震動的透明薄翼上,迅速結出了一層厚厚的白霜。它發出的嗡嗡聲也越來越弱,最後變成了一聲無力的哀鳴。
就在這時。
一直被魏武揣在懷裡、那個在出租屋密室中化繭的「寒蠶繭」,突然有了動靜。
它似乎感應到了金蠶那股虛弱卻又極其誘人的本源氣息。
「嗖!」
一道白光從魏武破碎的衣襟裡飛出。
那個核桃大小的白色蠶繭,竟然像是有生命一樣,精準地落在了被凍僵的金蠶背上。
寒蠶本就是至陰至寒之物,更是金蠶這種至陽毒蟲的天敵。此刻金蠶被冰封,正是它進補的最佳時機。
隻見那個白色的蠶繭表麵突然亮起了一道幽藍色的光芒。
一股強大的吸力爆發。
原本不可一世的金蠶,此刻就像是遇到了剋星,身體劇烈顫抖起來,但被寒冰禁錮,根本無法動彈。它體內那股龐大的金色毒氣和生命精華,源源不斷地被背上的寒蠶繭抽取。
隨著吞噬的進行,寒蠶繭上的光芒越來越亮,甚至隱隱透出一股即將破繭成蝶的威壓。
「不——!!!」
祭壇後的黑布怪人看到這一幕,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慘叫,就像是死了親爹一樣。
「我的寶貝!我的心血啊!」
他為了煉製這隻金蠶,耗費了整整三十年的壽元,甚至不惜用萬毒血池餵養。眼看就要大功告成,卻被這隻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寒蠶給截胡了!
這種心痛,比殺了他還難受。
「心疼了?那就下去陪它吧!」
魏武敏銳地捕捉到了黑布怪人分神的瞬間。
他強忍著左手傳來的劇痛與麻木,右手單手提起那把沉重的「鎮嶽」斬馬刀,腳下的麻石板瞬間崩裂。
「轟!」
整個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彈,一步跨過了那座巨大的祭壇,瞬間出現在黑布怪人的頭頂。
「死!」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就是簡簡單單的一記橫掃千軍。
黑色的刀光在雨夜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半月弧線,帶著撕裂一切的霸道。
黑布怪人雖然法術高強,甚至能操控蠱蟲殺人於無形,但他畢竟隻是個肉體凡胎的術士。麵對這種近在咫尺的物理超度,他那點微末的護身法術就像是紙糊的一樣脆弱。
「噗嗤——」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切肉聲。
黑布怪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就被那把八十八斤重的斬馬刀攔腰斬斷。
上半身飛出老遠,重重地摔在地上,內臟混著黑血流了一地,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你也配玩蟲子?」
魏武落地,甩了甩刀上的血跡,目光如刀,看向了那個一直躲在後麵的白紙扇。
白紙扇此時早就嚇破了膽。
他引以為傲的藥人巨靈神被砍成了兩半,寄予厚望的金蠶蠱被當成了補品,連最依仗的蠱術大師也被一刀兩斷。
這個魏武,簡直就是個殺不死的怪物!
「瘋子……你是瘋子!」
白紙扇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斯文與淡定,臉上滿是驚恐。他猛地按動了太師椅扶手上的機關。
「軋軋——」
祭壇後麵的一塊石板緩緩移開,露出了一條漆黑的暗道。
「想跑?」
魏武看著白紙扇狼狽逃竄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我讓你跑了嗎?」
他並沒有追,而是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塊之前被巨靈神砸碎的麻石碎片。
那塊石頭稜角分明,隻有拳頭大小。
魏武深吸一口氣,體內的玉骨金肌在這一刻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所有的力量,都匯聚在了他的指尖。
「中!」
他猛地一揮手,動作快得像是一道閃電。
「咻——!!!」
那塊普通的碎石,在他恐怖的怪力加持下,瞬間突破了音障,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爆鳴聲,像是一枚出膛的手雷,筆直地射向了白紙扇的後腦勺。
此時,白紙扇的一隻腳已經踏進了暗道。
他以為自己逃出生天了,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然而,下一秒。
「噗!」
一聲像是西瓜被鐵錘砸爛的悶響。
那塊碎石精準無比地擊中了他的後腦勺。巨大的動能瞬間釋放,白紙扇連哼都沒哼一聲,整個腦袋就像是爛柿子一樣爆開。
紅白之物噴濺在暗道的牆壁上,觸目驚心。
他的無頭屍體晃了晃,撲通一聲栽倒在暗道口,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副金絲眼鏡。
至此。
白蓮教在粵州分壇的所有高層,全滅。
雨還在下,沖刷著天井裡的血跡。
魏武拄著刀,站在滿地的屍體中間,抬頭看了一眼頭頂那片依舊漆黑如墨的天空。
「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