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9局秘密醫療室的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消毒水和高壓電離輻射特有的臭氧味。
林蕭穿著白大褂，手裡捏著一張剛剛列印出來的全身X光片，眉頭緊鎖得能夾死一隻蒼蠅。在她旁邊，那位負責放射科、平日裡見慣了各種怪力亂神的老軍醫，此刻正像帕金森患者一樣，手抖得連眼鏡都扶不穩。
「這……這怎麼可能？」
老軍醫指著觀片燈上的影像，聲音都在發顫，「林隊，你確定這真的是那個魏武的片子？這根本不是人類的骨骼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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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張黑白分明的片子上，魏武的骨骼呈現出一種令人匪夷所思的高密度狀態。普通的骨骼在X光下應該呈現出灰白色，有明顯的骨小梁結構。但魏武的骨頭，緻密得就像是一塊塊未經打磨的極品玉石，甚至在某些關鍵部位，密度高到連高能射線都無法完全穿透，留下了大片耀眼的亮斑。
那種奇異的晶體狀結構，排列得嚴絲合縫，充滿了某種不屬於碳基生物的工業美感。
「這骨密度……簡直就是高密度合金！」老軍醫嚥了口唾沫，眼神狂熱，「如果把他解剖了，哪怕隻是一根手指骨，也是無價之寶啊！」
林蕭深吸一口氣，一把扯下X光片，轉身看向屏風後麵正在換衣服的魏武。
「你到底吃了什麼？」
林蕭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逼問，「那個核心能源體……那顆龍珠，是不是被你吞了？」
屏風後，魏武正在扣著襯衫的釦子。
他**的上身肌肉線條流暢如古希臘的雕塑，每一塊肌肉都蘊含著爆炸般的力量。原本那種有些誇張的虯結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內斂、修長，卻更加危險的美感。
那是「易筋洗髓」後的返璞歸真。
「林大警官，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魏武慢條斯理地穿上外套，轉過身，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滿是無辜，「我說了，那玩意兒在爆炸裡碎成渣了。至於我這身骨頭……」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一陣輕微的、如同玉石碰撞般的脆響。
「也許是因禍得福？畢竟那地方輻射那麼大，我又在那什麼龍珠旁邊待了那麼久，變異了也很正常吧？就像那個綠巨人？」
魏武聳了聳肩，一臉的「我也很無奈」。
林蕭死死地盯著他，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破綻。但這個男人偽裝得太好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下，藏著讓人看不透的深淵。
最終，林蕭嘆了口氣。
「最好是這樣。」她把X光片塞進碎紙機，「這東西要是流出去，你就等著被切片研究吧。」
陳局長的辦公室在頂樓，窗明幾淨，可以俯瞰整個漢口江灘。
此時，這位749局江北站的掌舵人正坐在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手裡盤著那串紫檀佛珠，桌上放著兩杯熱氣騰騰的清茶。
「魏顧問，坐。」
陳局長的聲音平緩而有力，帶著一種長期身居高位養成的威壓。
魏武也不客氣，大馬金刀地在對麵坐下，端起茶杯，卻不是細品，而是一口喝乾，像是牛嚼牡丹。
「好茶。」魏武砸吧砸吧嘴，「就是杯子太小，不解渴。」
陳局長微微一笑，並冇有在意他的無禮，而是開門見山：「這次『斬龍』行動，你立了大功。上麵對你的表現很高興，也很驚訝。一個人，一把刀，斬殺幾百年的屍皇，這在749局的檔案裡也是極為罕見的戰績。」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但是，魏顧問，你的力量太強了，強到有些不可控。局裡有些老同誌對此很擔心。一把過於鋒利的刀，如果握不穩，傷敵一千，也可能自損八百。」
這是敲打，也是試探。
魏武放下了茶杯，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他迎著陳局長的目光，身體微微前傾，那股在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煞氣隱隱透體而出。
「局長，刀是死物，人是活的。」
魏武的聲音平靜，卻擲地有聲，「刀不可控，那是凶器；但如果握在自己人手裡，那就是利器。我這把刀，隻有對付敵人的時候才快，對付自己人……我嫌鈍。」
陳局長盯著他看了許久，那種彷彿能洞穿人心的目光在魏武身上遊走。
魏武冇有迴避，眼神坦蕩而桀驁。
突然，陳局長笑了。
「好一個『嫌鈍』。」他重新給魏武倒了一杯茶，「隻要你不把刀尖對著國家，749局就是你最好的磨刀石。你需要的資源、許可權，我們都會給。但相應的，你也得守規矩。」
「另外……」
陳局長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黑龍會那邊不會善罷甘休。柳生十兵衛死在你手裡，連家傳的名刀『童子切』也丟了。他們在日本那邊已經有了動作，正在瘋狂尋找那兩把刀的下落。你自己小心。」
從局長辦公室出來，林蕭送魏武到了大院門口。
「對了，那兩把刀……」
林蕭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那是柳生家的傳家寶，也是這次行動的重要證物。按理說，應該上交局裡封存，或者作為外交籌碼……」
魏武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林蕭，眼神玩味。
「上交？」
他冷笑一聲，拍了拍腰間那個空蕩蕩的位置（那裡原本掛著雙刀，現在已經送去重鑄了），「那種邪門的妖刀，裡麵封印著幾百年的怨靈，你們鎮得住嗎？放在你們那全是高科技裝置的倉庫裡，隻會鬨鬼，搞不好還會出人命。」
「留在我這，我用一身煞氣壓著，纔是最安全的。」
魏武湊近林蕭，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無賴，「況且，那是我拿命換來的戰利品。差點賠上一根手指頭，拿兩把破刀當醫藥費，不過分吧？」
林蕭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想反駁，卻又無從開口。
她想到了那天晚上，那個在火海中獨戰屍皇的背影，想到了他渾身是血被抬出來的慘狀。
「算了。」
林蕭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我會寫個『戰損報告』，就說那兩把刀在戰鬥中損毀了。你自己小心點，那種刀會噬主，別到時候把自己搭進去了。」
「放心。」
魏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的命硬，鬼都怕。」
走出749局那扇戒備森嚴的大鐵門，魏武深吸了一口外麵的空氣。
充滿了煤煙味、塵土味，還有江邊特有的魚腥味。
但這味道在魏武聞來，卻是如此的香甜。
這是自由的味道。
不再有監控，不再有試探，不再有那些條條框框的束縛。
「終於出來了。」
魏武伸了個懶腰，全身骨骼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爆響。
他伸手攔了一輛那種塗著黃色油漆、在漢口街頭隨處可見的車。
「師傅，去打銅巷，張記剪刀鋪。」
魏武坐在有些破舊的座椅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眼神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那兩把「村正」妖刀，加上他剩下的全部玄鐵，經過獨臂張那位神匠的手，到底會變成一把什麼樣的絕世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