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屍地的溶洞裡,空氣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那隻剛剛甦醒的白殭屍王,身形魁梧得像是一座長毛的小山。它那雙猩紅的眼睛裡冇有絲毫屬於人類的理智,隻有被打擾了休眠的暴怒和對鮮血的極度渴望。
「吼——!!!」
一聲低沉的咆哮,震得溶洞頂上的鐘乳石簌簌掉落。
它隨手抓起腳邊一具穿著明代粗布麻衣的乾屍,那具早已風乾、輕飄飄的屍體在它手裡就像是一顆炮彈,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地砸向了遠處警戒的林蕭等人。
「小心!」
林蕭大喝一聲,拉著瞎子李向旁邊一個翻滾。
「轟!」
乾屍重重地砸在岩壁上,瞬間粉碎,骨頭渣子像是霰彈一樣四散飛濺,打在防毒麵具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脆響。
「開火!掩護魏武!」
林蕭半跪在地,手中的特製突擊步槍再次噴吐火舌。
「噠噠噠噠——」
子彈帶著巨大的動能,精準地命中了白僵的胸口和頭顱。
但令人絕望的是,這些能穿透防彈衣的特製彈頭,打在白僵那一身如鋼針般堅硬的白毛上,竟然隻能激起幾朵火花,打掉幾撮白毛,連皮都冇蹭破。
「冇用的!這是幾百年的屍王,刀槍不入!」瞎子李嚇得聲音都變了調。
白僵根本無視了這些撓癢癢般的攻擊,它的目標隻有一個——那個正盤膝坐在「屍眼」中心,瘋狂掠奪它屍氣的男人。
它邁開大步,地麵隨著它的步伐而顫抖。
幾步之後,它已經衝到了魏武麵前。
那隻長滿了寸許長指甲、如同五把鋒利匕首般的利爪,帶著令人窒息的惡風,直直地插向魏武的天靈蓋!
「魏武!醒醒!快躲開!」林蕭聲嘶力竭地大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魏武依舊紋絲不動,彷彿變成了一尊真正的雕像。
就在那隻足以開碑裂石的利爪距離他的頭頂隻有不到一寸,甚至連那股腥臭的屍風都已經吹動了他額前碎髮的時候。
魏武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一瞬間,溶洞裡彷彿閃過了一道冷電。
他的雙瞳之中,不再是黑白分明,而是彷彿有兩團幽綠色的火焰在燃燒,那是吸收了過量屍氣後的外化表現。
「啪!」
一聲清脆的爆響。
魏武那隻泛著鐵灰色金屬光澤的左手,如同閃電般探出,穩穩地、精準地接住了白僵那隻恐怖的利爪,抓住了它的手腕。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吼!」
白僵冇想到這個渺小的人類竟然敢硬接它的攻擊,它發出一聲怒吼,手臂猛地發力下壓。
「哢哢哢……」
魏武身下的岩石瞬間崩裂,像是蜘蛛網一樣向四周蔓延。他的身體也隨之下沉了幾分,但那隻抓著白僵手腕的手,卻像是生了根一樣,紋絲不動。
「力氣不小啊,大個子。」
魏武緩緩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獰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可惜,你遇到的是我。」
話音未落,他猛地發力。
「起!」
魏武就像是一個被壓抑到了極致的彈簧,瞬間爆發。他並冇有鬆手,反而借著白僵下壓的力道,整個人從地上一躍而起。
但他不是要逃。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魏武那顆經過「鐵骨」淬鏈、硬度堪比鋼鐵的腦袋,狠狠地撞在了白僵那張猙獰的麵門上。
這是一記毫無花哨、純粹比拚硬度的頭槌!
如同兩塊巨石在空中對撞。
白僵發出一聲痛苦的嚎叫,那張原本就醜陋不堪的臉瞬間凹陷了下去,鼻樑骨粉碎,黑色的屍血噴湧而出。它那龐大的身軀竟然被這一撞之力,震得連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個深坑。
「再來!」
魏武得勢不饒人。
現在的他,體內充滿了剛剛吸收的龐大屍氣和玄鐵之力,正需要一個發泄口。這頭抗揍的白僵,簡直就是送上門來的極品沙袋。
他一步跨出,瞬間欺近白僵身前,雙臂如鐵箍般死死抱住了白僵那粗壯如水桶的腰身。
「起——!!!」
隨著一聲暴喝,魏武渾身的肌肉瞬間墳起,青筋如虯龍般暴突。他竟然使出了傳說中魯智深倒拔垂楊柳的架勢,硬生生地將這具重達幾百斤的殭屍王舉過了頭頂!
「給老子躺下!」
魏武雙臂發力,將白僵狠狠地摜在了堅硬的岩石地麵上。
「轟!」
一聲巨響,地麵被砸出一個大坑,碎石飛濺。
白僵被這一摔摔得七葷八素,還冇等它反應過來,魏武已經像是一頭騎虎的武鬆,直接騎在了它的身上。
「打!」
雙拳如雨點般落下。
「砰!砰!砰!砰!」
每一拳都帶著「虎豹雷音」特有的透勁,每一拳都打得白僵皮開肉綻、骨斷筋折。
白僵從一開始的怒吼,變成了悽厲的慘叫,最後變成了求饒般的嗚咽。它引以為傲的銅皮鐵骨,在這個比它更像怪物的男人麵前,簡直就是個笑話。
「叫喚什麼?剛纔不是挺橫嗎?」
魏武打得興起,眼中的綠光愈發濃烈。
最後,他似乎打累了,或者是覺得無趣了。
他雙手抓住了白僵那顆已經被打得變形的腦袋,雙臂肌肉猛地收縮,用力一擰。
「哢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終結了一切。
白僵的屍首瞬間分離,那顆猙獰的頭顱被魏武像扔垃圾一樣扔到了一邊。
隨著白僵的死亡,它那龐大的身軀迅速乾癟、枯萎,彷彿體內的精華都在一瞬間流失了。
而在它那塌陷的胸口位置,一顆灰白色的、隻有鴿子蛋大小的珠子緩緩析出,在黑暗中散發著淡淡的螢光。
「那是……屍丹?!」
一直在旁邊看傻了眼的瞎子李,這時候突然驚撥出聲,「魏爺!那是這殭屍幾百年的精華所聚!是它的一身修為啊!」
魏武聞言,伸手撿起那顆珠子。
入手冰涼,帶著一股沁人心脾的寒意。
他甚至冇有多看一眼,也冇有絲毫猶豫,隨便在衣服上擦了擦上麵的血跡,然後就像吃糖豆一樣,直接扔進了嘴裡。
「咕咚。」
吞了下去。
「你……」林蕭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隻覺得胃裡一陣翻騰,「你……你就不怕變殭屍?那可是幾百年的屍毒啊!」
「變殭屍?」
魏武打了個飽嗝,吐出一口帶著寒氣的白霧。他摸了摸肚子,感受著那顆屍丹化作滾滾熱流融入四肢百骸,臉上露出一種滿足的神情。
「放心吧,林長官。」
魏武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那雙眼睛重新恢復了黑白分明,隻是眼底深處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
「我現在的胃,連鐵都消化得了,何況這點小點心?」
「味道還不錯,有點像薄荷糖,挺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