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室的地麵,在剛纔那場驚心動魄的翻板遊戲中,早已變得千瘡百孔。再加上之前屍螢大軍的撞擊和爆炸的餘波,那本來就岌岌可危的支撐結構終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
「哢嚓——轟隆!」
就在魏武剛剛解決掉吳法,收回破甲錐的那一瞬間,腳下的青石板毫無徵兆地徹底崩塌了。
整個耳室的地麵像是一張被撕裂的脆餅,帶著無數碎石和煙塵,向著下方的黑暗深淵墜落。
「啊——!!!」
林蕭和瞎子李隻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身體便失去了平衡,隨著塌陷的地麵一起掉了下去。
失重感瞬間包裹了所有人。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魏武展現出了超越常人的反應速度。
他冇有慌亂地揮舞手臂,而是眼神一凜,左手猛地探出,如同鐵鉗般精準地抓住了瞎子李的後衣領。與此同時,他的右腿極其刁鑽地勾住了正在下墜的林蕭的腰帶。
「給老子停!」
魏武怒吼一聲,手中的破甲錐帶著千鈞之力,狠狠地刺入了身旁的岩壁之中。
「滋滋滋——!!!」
鋒利的三棱鋼刺在堅硬的岩石上劃出一道長達數米的火花帶,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下墜的速度終於減緩。
但巨大的慣性依然帶著他們重重地摔在了坑底。
「砰!砰!」
好在,下麵並不是堅硬的石頭,而是一層厚厚的、軟綿綿的「肉墊」。
那是剛纔掉下來的十幾個排教徒。
他們有的已經被摔得骨斷筋折,有的被坑底的利刃穿透,此刻正成了魏武等人的緩衝墊。
「咳咳……這他媽是什麼鬼地方……」
魏武從一具還在抽搐的屍體上爬起來,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臂。他抬頭看了看上方那個隻有井口大小的光亮,知道想原路返回是不可能了。
他環顧四周,借著頭盔上微弱的探照燈光,眾人纔看清了這裡的真麵目。
這是一個巨大得令人窒息的天然地下溶洞。
頭頂是倒懸的鐘乳石,像是一把把利劍懸在頭頂。而腳下,是一條暗黑色的地下河,水流緩慢而沉重,散發著一股濃烈得幾乎化不開的惡臭。
那是屍臭。
積攢了成百上千年的屍臭。
「嘔——」
瞎子李剛摘下防毒麵具想透口氣,就被這股味道熏得直接吐了出來。
「別摘麵具!快戴上!」林蕭捂著鼻子,聲音都在發顫,「這裡的空氣有毒!是屍毒!」
隨著探照燈的光束掃過,眾人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隻見那條地下河的兩岸,密密麻麻地堆滿了屍體。
這些屍體有的穿著明朝的粗布麻衣,顯然是當年修建陵墓的民夫;有的穿著破爛的軍裝,還背著鏽蝕的步槍,那是幾十年前誤入此地的士兵;還有更多的是被水流從外界衝進來的浮屍,已經腫脹變形,呈現出詭異的巨人觀。
這裡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停屍房,或者說,是一個被上帝遺忘的垃圾場。
「回水灣……養屍地……」
瞎子李顫巍巍地指著那彎曲的河道,臉色煞白,「這裡是整個地下水係的『陰眼』!所有的臟東西都會被衝到這裡,聚而不散。在這種地方待久了,活人都會被屍氣同化,變成行屍走肉!」
林蕭和剩下的那名特勤隊員聞言,嚇得臉色鐵青,連忙檢查防毒麵具的氣密性,生怕吸入一口這要命的毒氣。
唯獨魏武。
他站在屍山血海之中,不但冇有恐懼,反而摘下了那礙事的防毒麵具。
「呼——」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股足以讓常人瞬間中毒昏迷的濃烈屍氣,順著他的鼻腔鑽入肺葉,再融入血液。
在別人看來是劇毒的空氣,在魏武的感覺裡,卻像是一口陳年的烈酒,辛辣、刺激,卻又帶著一股讓人上癮的燥熱。
「好地方。」
魏武眯起眼睛,喃喃自語。他的聲音裡不僅冇有害怕,反而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興奮和貪婪。
這裡的屍氣濃度,至少是外麵的百倍!
對於修煉了《屍解仙》、急需陰煞之氣來淬鏈「鐵骨」的他來說,這裡哪裡是什麼地獄,這簡直就是天堂!是專門為他準備的頂級修煉聖所!
「你們去那邊高地上警戒,別讓東西靠近。」
魏武指了指遠處一塊相對乾燥的岩石,對林蕭等人說道。
「你要乾什麼?」林蕭看著魏武那雙在黑暗中隱隱發光的眼睛,心裡那種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吃飯。」
魏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這麼好的『營養液』,浪費了可惜。」
說完,他不顧林蕭驚愕的目光,徑直走向了屍堆最密集、屍氣最濃鬱的那個「屍眼」位置。
他盤膝坐在一具穿著清朝官服的乾屍旁邊,五心朝天,擺出了一個詭異的修煉姿勢。
「起!」
隨著魏武一聲低喝,他體內的《屍解仙》法門開始瘋狂運轉。
全身上下八萬四千個毛孔在這一瞬間全部張開。
「呼呼呼——」
溶洞裡原本平靜的氣流突然變得紊亂起來。
那些肉眼可見的、灰黑色的屍氣,竟然像是受到了某種強烈的吸引,形成了一個個小型的漩渦,瘋狂地湧入魏武的體內。
魏武就像是一個人形的黑洞,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死氣。
隨著屍氣的入體,他體內的玄鐵之氣被徹底啟用。
「劈裡啪啦……」
一陣如同炒豆子般的爆響聲從他體內傳出。那是他的骨骼在重組,在強化,在發生質的飛躍。
原本因為吞食玄鐵而呈現出古銅色啞光的麵板,此刻竟然開始浮現出一層淡淡的、冰冷的鐵灰色金屬光澤。那光澤越來越亮,最後甚至蓋過了麵板原本的顏色,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尊用精鐵澆築而成的雕像。
鐵骨,大成之兆!
林蕭和瞎子李躲在遠處,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這……這還是人嗎?」特勤隊員嚥了口唾沫,握槍的手都在發抖。
「他是在……借屍還魂?還是在練什麼邪術?」林蕭的眼中充滿了複雜和恐懼。她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透這個男人了。他既能為了保護同伴而不惜以身犯險,又能像個怪物一樣吞噬屍氣。
就在魏武修煉到最關鍵的時刻。
「吼——!!!」
一聲低沉、沙啞,卻充滿了憤怒的咆哮聲,突然從屍堆的最深處傳來。
那聲音如同悶雷滾過地麵,震得溶洞頂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緊接著,一隻蒼白得毫無血色的大手,猛地從一堆腐爛的屍體中伸了出來,一把抓碎了旁邊的一塊岩石。
一個身高足有兩米、渾身長滿了寸許長白毛的人形怪物,緩緩從屍山中站了起來。
它那雙猩紅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正在搶奪它「食物」的魏武,嘴裡噴出一股肉眼可見的黑氣。
這是一具「白僵」!
而且是一具在這極陰之地養了幾百年、已經誕生了靈智的屍王!
它被激怒了。
在這個屬於它的領地裡,竟然來了一個比它還能吃、比它更像屍體的活人!
「吼!」
白僵發出一聲怒吼,邁著沉重的步伐,向著魏武衝了過來。
每一步落下,地麵都跟著顫抖一下。
「魏爺!小心!」瞎子李驚恐地大喊。
但魏武依舊閉著眼睛,紋絲不動,彷彿對外麵的危險一無所知。
隻有他身上那層鐵灰色的光澤,在黑暗中愈發耀眼,像是一把即將出鞘的絕世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