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漢路大戲院,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陳年老木腐朽的氣息。
那塊這就金字招牌「義薄雲天」,此刻正淒涼地斷成兩截,壓在曾經不可一世的雷老虎身上。鮮血順著他的光頭流淌下來,染紅了那身昂貴的綢緞唐裝,匯聚成一灘觸目驚心的暗紅。
魏武站在戲台中央,就像是一尊剛剛從修羅場走出來的魔神。
他身上的工裝早已在剛纔的混戰中被打爛,變成了破布條掛在腰間。**的上身佈滿了橫七豎八的傷痕,有槍砂留下的紅點,有斧頭劈出的血槽,但在他那泛著古銅色金屬光澤的肌肉映襯下,這些傷痕非但冇有顯得狼狽,反而增添了一種令人窒息的野性與霸道。
他環視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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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平日裡橫行霸道、欺男霸女的紅幫打手們,此刻一個個像是被抽了脊梁骨的癩皮狗,縮在牆角瑟瑟發抖。有人手裡的砍刀掉在地上發出「噹啷」一聲,嚇得趕緊捂住嘴,生怕引起這個殺星的注意。
「從今天起,紅幫解散。」
魏武的聲音不大,平淡得像是在說一句無關緊要的家常,但在死寂的大廳裡卻如同驚雷炸響。
「誰有意見?」
他微微側頭,那雙充血的眼睛掃過每一個人。
冇人敢吭聲。
連呼吸聲都變得小心翼翼。
「很好。」
魏武收回目光,彎下腰,動作輕柔地抱起地上昏迷不醒的紅姐。那隻剛纔還能捏碎人骨頭的大手,此刻卻穩穩地托著她的身體,彷彿稍微用力一點就會把她弄疼。
他邁開腳步,大步向門口走去。每走一步,腳下的地磚就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讓開!」
擋在門口的幾個打手嚇得連滾帶爬地向兩邊分開,給他讓出了一條寬闊的大道。
魏武抱著紅姐,背影在昏黃的燈光下拉得很長,宛如一位從地獄歸來的戰神,帶著一身的血腥與榮耀,消失在夜色之中。
……
江邊,吊腳樓廢墟。
這裡曾經是幾百戶人家的安身之所,如今隻剩下一片殘垣斷壁。
推土機早已熄火,那個不可一世的小頭目早就跑得不見了蹤影。周圍圍滿了附近棚戶區的居民,還有一些聞訊趕來看熱鬨的混混和拆遷隊的眼線。
當魏武抱著渾身是血的紅姐出現在廢墟前時,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
魏武冇有說話。
他走到廢墟中央,那是紅姐家原來灶台的位置。
他把紅姐輕輕放在一塊還算平整的石板上,然後從腰間拔出了那根一直隨身攜帶、剛纔飲飽了鮮血的「破甲錐」。
「噗!」
魏武雙手握住鋼刺,那是凝聚了他全身「鐵骨」之力的一刺。
那根堅硬的三棱鋼刺,就像是切豆腐一樣,毫不費力地插入了堅硬的水泥地麵,入土三尺,隻留下半截帶著血槽的錐尾還在微微顫抖,發出「嗡嗡」的低鳴。
魏武轉過身,麵對著那一圈各懷鬼胎的人群。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體內的氣機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聽好了!」
魏武猛地一聲怒吼。
這一聲,夾雜著他剛剛突破的「虎豹雷音」,如同平地起驚雷,震得周圍人的耳膜生疼,心臟都跟著漏跳了一拍。
「以這根鋼刺為界,這片棚戶區,老子保了!」
魏武伸出手指,指著那片廢墟,眼神如刀:「誰敢再動這裡的一磚一瓦,誰敢再動這裡的人一根汗毛……」
他指了指不遠處那根破甲錐上的血跡。
「紅幫雷老虎,就是下場!」
全場死寂。
那些原本還想趁火打劫的小混混,此刻一個個臉色煞白,悄悄地往後退。那些拆遷隊的眼線更是嚇得兩腿發軟,連滾帶爬地跑去報信。
在這片混亂無序的江北,暴力就是唯一的法律,而魏武,就是今晚的執法者。
……
深夜。
瞎子李找的一個臨時院子裡,燭火搖曳。
這裡位於城鄉結合部,周圍都是菜地,勝在清靜隱蔽。
魏武把紅姐安置在裡屋的床上。借著燭光,他纔看清紅姐傷得有多重。
那一身洗得發白的碎花旗袍已經被撕成了布條,原本白皙的麵板上佈滿了青紫色的淤痕和血痕。臉上腫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樣,嘴角開裂,肋骨斷了三根,呼吸時都帶著痛苦的嘶鳴。
「這幫畜生……」
魏武看著紅姐那張慘不忍睹的臉,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眼中的殺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貼著「749局特供」標籤的小藥瓶,那是他剛從林蕭那裡敲詐來的軍用特效金瘡藥和接骨膏。
他倒出一粒藥丸,餵進紅姐嘴裡,又用溫水化開藥粉,小心翼翼地幫她擦拭身上的傷口。
那個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能徒手捏碎人骨頭的漢子,此刻的手卻有些微微顫抖。
藥效很好,紅姐很快就醒了過來。
她費力地睜開腫脹的眼睛,看著麵前那個滿身傷痕、眼神卻溫柔得不像話的男人,眼淚瞬間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兄弟……」
紅姐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你不該去的……你不該為了我這個寡婦,惹這麼大的麻煩。紅幫……他們背後有大老闆,有靠山……你這是把天都捅破了啊……」
「天王老子也不行。」
魏武幫她擦去眼角的淚水,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說今晚吃什麼,「你是我的房東,給我做過飯,哪怕隻是一碗麵,那也是恩情。」
他把毛巾擰乾,蓋在紅姐的額頭上,眼神中透著一股令人心安的堅定。
「我說過,這世道,有恩報恩,有仇報仇。你給我做飯,我保你平安。這是交易,也是規矩。」
「哪怕把這天捅個窟窿,我也給你補上。」
紅姐看著這個比自己小了好幾歲的男人,心裡那種從丈夫死後就一直缺失的安全感,在這一刻如同潮水般湧來。她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任由眼淚無聲地流淌。
……
安頓好紅姐,魏武走出屋子,來到院子裡透氣。
今夜的月色很美,但他的心情卻並不輕鬆。
紅幫雖然解散了,但真正的麻煩纔剛剛開始。官方的關注、749局的利用、黑龍會的報復,還有那個一直躲在暗處、至今冇有露麵的排教……
每一方勢力,都像是一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隨時準備給他致命一擊。
「魏爺!魏爺!」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瞎子李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手裡緊緊攥著那個青銅盒子,那張老臉上滿是興奮和驚恐交織的神色。
「出事了!出大事了!」
瞎子李把盒子往石桌上一放,指著裡麵那塊殘缺的玉璧,聲音都在發顫:「剛纔……就在剛纔你去紅幫大開殺戒的時候,這塊玉璧突然有了動靜!它像是活了一樣,在發燙!」
「發燙?」魏武皺了皺眉。
「對!不僅發燙,還在發光!」瞎子李嚥了口唾沫,「我琢磨著,可能是你剛纔殺人時身上帶回來的煞氣太重,這東西是靈物,吸收了一部分煞氣,被啟用了!」
魏武聞言,伸手拿起那塊玉璧。
入手溫潤,但確實有一股微弱的熱流在指尖湧動。
借著月光,他驚訝地發現,原本光滑如鏡的玉璧表麵,此刻竟然隱隱浮現出了一些極其細微、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紅色紋路。
那些紋路扭曲盤旋,像是一條條微縮的血龍,在玉璧內部遊走。
「這是……」
魏武湊近細看,隻見那些紋路逐漸匯聚,竟然形成了幾個古老的篆字。
雖然模糊,但他還是依稀辨認了出來。
「以血祭龍,死而復生。」
魏武念出這八個字,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