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這座位於城鄉結合部的臨時小院包裹得嚴嚴實實。
裡屋的密室內,瞎子李手裡捧著那塊隻有半個巴掌大小的殘缺玉璧,枯瘦的手指像是撫摸情人的肌膚一般,沿著上麵剛剛浮現出的紅色血紋顫抖著摩挲。
燭火搖曳,將他那張皺紋縱橫的老臉映照得陰晴不定,那雙翻白的死魚眼中,此刻竟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狂熱。
「天意……真是天意啊!」
瞎子李猛地抬起頭,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變得尖銳刺耳,「魏爺,這哪裡是普通的地圖,這分明是開啟『老龍口』主墓室的『活鑰匙』!這上麵的篆文寫得清清楚楚——『以血祭龍,死而復生』!」
「什麼意思?」魏武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那把剛剛飲過血的破甲錐,神色冷峻。
「意思就是,這塊玉璧是『死』的,必須用至陽至剛的活人鮮血來『餵』它,才能啟用裡麵的機關,顯現出真正的入口方位!」瞎子李嚥了口唾沫,語氣中帶著幾分敬畏,「這種設計,是墨家機關術和道家符籙的結合,極其陰損。若是血氣不足,或者血不夠純陽,這玉璧就是塊普通的石頭。」
「至陽至剛?」
魏武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破甲錐,看了看自己那雙在燭光下泛著古銅色光澤的手掌。
他經過《屍解仙》中「食金」法門的洗髓,又日夜修煉霸道無比的「虎豹雷音」硬氣功,一身氣血早已凝練到了駭人的地步。再加上剛吞了玄鐵粉,體內的血液中甚至帶著一絲金銳之氣。
若說這世上還有誰的血能稱得上「至陽至剛」,除了那些練了一輩子童子功的老道士,恐怕也就隻有他這個把身體當鐵打的怪胎了。
「我的血,應該夠格。」
魏武冇有絲毫猶豫,伸出左手食指,指尖在破甲錐鋒利的刃口上輕輕一劃。
「滋——」
並冇有鮮血立刻湧出,而是發出一聲輕微的皮肉摩擦聲。他的皮膜太韌了,尋常刀刃根本劃不破。
魏武眉頭微皺,指尖運勁,猛地一按。
終於,一顆殷紅如瑪瑙、圓潤飽滿的血珠從指尖滲了出來。那血珠並不像常人的血液那樣散開,而是凝聚成球,在燭光下散發著一股淡淡的異香和令人心悸的熱力。
「去。」
魏武屈指一彈。
那顆蘊含著他一身精血的血珠,精準地落在了那塊殘缺玉璧的中央。
「嗡——」
就在血液接觸玉璧的一瞬間,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堅硬的玉石表麵,竟然像是乾涸的海綿遇到了水,瞬間將那滴血珠吸了進去,連一絲痕跡都冇留下。
緊接著,整個密室的溫度陡然升高。
那塊原本死氣沉沉的玉璧,突然爆發出一陣令人無法直視的刺目紅光!
「亮了!亮了!」瞎子李捂著眼睛大叫,聲音裡滿是驚恐和興奮。
那道紅光並不是漫無目的地散射,而是凝聚成一束,筆直地投射在對麵那麵白色的牆壁上。
光影交錯,線條流轉。
就像是後世的全息投影一般,一幅複雜而精密的三維立體影象,赫然浮現在牆壁上!
那是「老龍口」水下的全貌!
圖中清晰地標出了江底複雜的水文環境,那艘半埋在淤泥裡的明代沉船,以及那條鎖著懸棺的巨大鐵鏈。
而在這一切的更深處,在那個深不見底的水底大裂縫下方,竟然隱藏著一個龐大得令人窒息的建築!
那是一個呈倒金字塔形狀的巨型結構,通體漆黑,像是被某種力量硬生生倒扣在江底的。它的基座深埋在河床之下,隻有尖端露在外麵,與那口懸棺遙遙相對。
而在那個倒金字塔的頂端,也就是整個建築的最上方,有一個醒目的紅點在不斷閃爍,旁邊標註著兩個古篆字——「生門」。
「這就是……傳說中的水底墓?!」
魏武站起身,目光死死盯著那幅全息地圖,瞳孔中倒映著那詭異的紅光。
「原來那口懸棺隻是個幌子,是個看門的『哨兵』。」瞎子李喃喃自語,「真正的入口,在懸棺下麵的裂縫裡!那個倒金字塔……是傳說中的『鎮龍台』啊!」
就在兩人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無以復加之時。
魏武那經過強化的聽覺,突然捕捉到了一絲極不尋常的動靜。
那是一道極其微弱的呼吸聲,就在院子外那棵老槐樹上!雖然對方極力壓製,但在魏武這個「人形雷達」麵前,依然無所遁形。
有人在窺視!
「誰?!」
魏武猛地轉身,眼中的震驚瞬間化為森寒的殺意。
他甚至來不及去拿破甲錐,順手抄起桌上那隻盛滿熱茶的粗瓷茶杯,手腕一抖。
「嗖——」
茶杯帶著呼嘯的風聲,如同出膛的炮彈,直接砸穿了那層薄薄的窗戶紙,飛向院外。
「啪!」
一聲清脆的爆裂聲,緊接著是一聲壓抑的悶哼。
「唔……」
樹葉劇烈晃動,一道黑色的影子像是受驚的大鳥,從樹冠上一躍而下,借著夜色的掩護,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了茫茫的荒野之中。
「跑得倒是快。」
魏武眯起眼睛,看著那個黑影消失的方向,冇有去追。
「是排教的人。」
瞎子李臉色難看地走過來,那雙翻白的眼睛裡滿是憂慮,「那幫陰魂不散的傢夥,肯定一直在監視我們。剛纔地圖顯現的紅光太亮了,根本藏不住。現在位置暴露了,他們肯定會搶先下手。」
「搶?」
魏武冷笑一聲,轉身將那塊已經恢復平靜的玉璧收回懷裡。
「那就讓他們搶。」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麵漆黑的夜色,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那股透骨的寒意卻讓整個密室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既然暴露了,那就不用藏著掖著了。」
魏武回頭看向瞎子李,眼神中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凶光。
「通知林蕭,明天晚上,強行下墓!」
「排教的人要是敢來,老子就讓他們在水底餵魚,正好給那條鎮龍加點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