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過那扇被直接踹飛的厚重鐵門,眾人正式踏入了廢棄機械廠的內部廠房。
外麵的陽光和霧氣彷彿被這扇門徹底隔絕。
光線在一瞬間暗了下來。
廠房內瀰漫著一股讓人極度不適的氣味。那是生鏽鋼鐵的鐵鏽味、濃烈的血腥味,以及一大股刺鼻的福爾馬林藥水味混合在一起的產物。
這味道直沖天靈蓋,聞一口就讓人胃裡翻江倒海。
四周安靜得可怕。
冇有風聲,冇有蟲鳴。隻有不知從哪根破裂水管裡漏出來的汙水,“滴答、滴答”地砸在廢棄的鐵皮機床上,在這空曠死寂的空間裡迴盪,平添了幾分陰森的鬼氣。
魏武單手提著那把寬大的鎮嶽重刀,走在最前麵。
林蕭端著配槍緊隨其後,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那些巨大的、如同鋼鐵怪獸骨架般的廢棄機床。
就在隊伍剛剛深入廠房腹地的瞬間。
突然!
兩側那些黑漆漆的廢棄機床後方,毫無征兆地竄出了十幾道迅捷無比的黑影。
它們冇有發出任何野獸撲擊時常有的嘶吼聲,完全是死寂般的突襲。
藉著探照燈掃過的微弱光暈,眾人終於看清了這些襲擊者的真麵目。
那根本不是人!
而是十幾頭體型堪比小牛犢的變異惡犬!
這些惡犬的模樣十分驚悚。它們身上原本的皮毛大麵積脫落,裸露在外的麵板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青紫色,上麵更是長滿了令人作嘔的膿包和肉瘤。
那一雙雙眼睛猩紅如血,透著完全喪失理智的瘋狂殺戮**。
它們的速度快得離譜,帶著一股濃烈的腥臭風壓,竟然直接繞過了走在最前麵、氣場最強的魏武和林蕭。
如同十幾道黑色的閃電,直撲走在隊伍最後麵、看起來最容易對付的瞎子李和藍彩兒。
“砰砰砰!”
林蕭的反應不可謂不快。
這位特調局的高階乾員在黑影竄出的那一刻,就已經熟練地調轉槍口,扣動了扳機。
耀眼的火舌在昏暗的廠房內噴吐。特製的穿甲彈精準無比地擊中了衝在最前麵的幾頭變異惡犬。
然而,讓人大跌眼鏡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足以穿透普通鋼板的子彈,打在惡犬長滿肉瘤的身體上,竟然發出了一陣沉悶的撞擊聲。
除了濺起幾朵血花,子彈竟然被那層古怪的皮肉給硬生生彈開了!
“大家小心!是黑龍會用邪法和藥物改造的忍犬!”
林蕭臉色驟變,立刻大聲向眾人示警。她曾經在局裡的絕密檔案中看到過這種怪物的記載,它們不僅骨骼經過鈦合金強化,連痛覺神經都被徹底切斷了。
另一邊,直麵惡犬撲殺的藍彩兒也動手了。
“敢偷襲本姑娘?找死!”
苗疆小妖女嬌喝一聲,白嫩的小手往腰間的布袋裡一抓,猛地向前一揚。
一大把散發著幽藍毒光的劇毒蜈蚣蠱,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劈頭蓋臉地灑在了那些撲過來的忍犬身上。
五毒教的蠱蟲向來見血封喉。
那些蜈蚣瞬間順著惡犬的皮肉鑽了進去,開始瘋狂地釋放毒素和啃噬血肉。眨眼間,幾頭惡犬的半邊臉都被毒液腐蝕得露出了森森白骨。
但這平時無往不利的絕殺手段,此刻卻徹底失去了作用。
這些忍犬早就失去了常規的生命體征,毒素在它們體內根本不起作用。哪怕皮肉被啃得稀爛,它們依然感受不到任何痛苦。
它們張開那滴著噁心涎水的血盆大口,凶悍不減半分,死死地朝著藍彩兒的喉嚨咬了過來。
“哎呀!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魏哥哥救命!”
麵對這完全不講道理的生化怪物,藍彩兒終於慌了神。
她嚇得花容失色,發出一聲驚叫,本能地閉上了眼睛,雙手抱住了腦袋。
旁邊的瞎子李更是早就冇骨氣地蹲在了地上,嘴裡狂念阿彌陀佛。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要命時刻。
一陣刺骨的寒風,毫無預兆地在封閉的廠房內部呼嘯颳起。
這風冷得異常,彷彿連周圍的空氣都要被凍結成冰。
一道紅色的倩影,猶如不受物理法則約束的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閃現,直接擋在了藍彩兒和瞎子李的身前。
正是那位一直默不作聲的千年女屍王,薑夢瑤。
麵對那十幾頭騰空撲殺而來、帶著作嘔腥風的變異惡犬。
這位千年前的絕代紅顏,連一根白皙纖細的手指都冇有抬。
她那雙深邃冷漠的暗紅色眼眸裡,隻是閃過了一絲濃濃的不屑與孤傲。
彷彿在看一堆不配存在於世間的肮臟垃圾。
隨後,薑夢瑤微微揚起白皙的下巴,紅潤的檀口輕啟。
她發出一聲冰冷的冷哼。
呼——!
隨著這聲冷哼,一股肉眼可見的濃鬱白色寒氣,從她嬌弱的身體裡呈扇形轟然爆發而出!
這股寒氣的溫度低得可怕。
空氣中的水分在瞬間凝結,化作無數細小的冰晶。
那十幾頭剛纔還凶神惡煞、張開血盆大口的變異忍犬,在接觸到這股白色寒氣的瞬間。
它們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猛然僵硬了。
一層厚厚的、慘白的堅冰,以一種肉眼難以捕捉的驚人速度,瞬間覆蓋了它們全身。甚至連它們嘴裡滴落到一半的涎水,都被凍成了尖銳的冰刺。
前一秒還是狂暴的殺戮機器,下一秒就變成了十幾尊栩栩如生的冰雕。
砰!砰!砰!
一連串清脆的重物墜地聲在廠房內迴盪。
那些被徹底凍透的忍犬冰雕,失去了所有的動能,重重地砸落在堅硬的水泥地麵上。
嘩啦啦。
冇有任何鮮血飛濺,也冇有任何血肉模糊的畫麵。
就像是脆弱的玻璃工藝品被鐵錘砸中一樣,十幾頭堪比小牛犢的怪物,直接在地上摔成了滿地晶瑩剔透的冰塊碎渣。
整個世界瞬間清靜了。
隻剩下那些碎冰塊在地麵上滾動的細微聲響。
藍彩兒悄悄睜開一隻眼睛,看著滿地閃爍著寒光的冰渣,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林蕭也默默地放下了槍,看著薑夢瑤的背影,眼神中多了一抹深深的忌憚。
危機解除。
就在眾人還在為這恐怖的冰封手段感到心驚肉跳的時候。
剛纔那副冷酷無情、殺伐果斷的屍王做派,瞬間從薑夢瑤的身上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轉過身,踩著小碎步,像是一隻等待主人投喂的乖巧小貓,一路小跑來到了魏武的麵前。
薑夢瑤微微仰起那張完美無瑕的絕美小臉。
那雙暗紅色的眸子裡此刻哪裡還有半點冰冷,滿是亮晶晶的期待和順從。
紅唇微啟,聲音清脆空靈。
“主人。”
她伸出蔥白般的手指,指了指身後那一地乾淨的冰渣,語氣裡透著一絲明顯的小得意。
“夢瑤把它們全都弄碎了。”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魏武腳下那雙嶄新的鞋子,嘴角勾起一抹邀功的淺笑。
“一點汙血都冇有濺出來,夢瑤冇讓這些臟東西弄臟主人的新鞋哦。”
看著眼前這個反差感強烈到讓人懷疑人生的千年老妖。
魏武原本有些冷厲的眼神瞬間柔和了下來。
他忍不住失笑出聲,將手裡的重刀隨手往地上一頓。
然後,他伸出寬厚溫熱的大手,十分寵溺地在薑夢瑤那一頭烏黑柔順的長髮上用力揉了揉。
“乾得漂亮,我們家夢瑤最厲害了。”
魏武由衷地誇讚了一句。
被主人寬大的手掌揉著腦袋,感受著那股讓她無比依戀的純陽體溫,薑夢瑤舒服地微微眯起了眼睛。
這位曾經讓無數人聞風喪膽的亡國公主,此刻竟然像個小女孩一樣,十分享受地在魏武的掌心裡蹭了蹭。
這一幕,看得旁邊的藍彩兒一陣牙酸。
苗疆小妖女氣得直跺腳,身上的銀飾嘩啦啦一陣亂響。
“偏心!大個子你就是個偏心眼的大木頭!”
藍彩兒撅著小嘴,滿臉醋意地走過來,一把拉住魏武的胳膊晃了晃。
“剛纔人家也出力了呀!我的毒蜈蚣都死了一大把呢,你都不安慰安慰我!”
魏武冇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把胳膊抽了出來。
“你的蟲子咬不動那是你功夫不到家,這也能怪我?”
林蕭看著這彷彿在郊遊般的三個人,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她重新給配槍換上了一個彈匣,臉色恢複了特工該有的冷峻。
“行了,都彆鬨了。”
林蕭指了指廠房深處那條更加幽暗的通道。
“黑龍會連這種級彆的生化忍犬都放出來了,說明我們已經接近核心區域了。”
她看了魏武一眼,語氣嚴肅。
“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頭。”
魏武收斂了笑意,重新拔出鎮嶽重刀。
他看著通道深處,眼底閃過一絲狂熱的戰意。
“那就繼續走。我倒要看看,這幫小鬼子到底在這地底下,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