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關改革開始了,這是2002年7月23號,早上,小張跑了找我離婚的媳婦,說她接到土地局辦公室的通知了,土地局今天上午開會,不管是在土地局上班的,還是這幾年在土地局下崗的,隻要是土地局在編人員,今天都叫去土地局開會去。媳婦聽了,高興起來,說,呀,這是怎麼地了,這三四年,土地局都不找咱們了,今天咋還找咱們了。小張說,可能是國家又有什麼新的說法唄。不管怎麼的,在倆也是土地局在編人員,咱去開會唄。
媳婦趕緊收拾了一下,和小張一起趕到了土地局。會議室裡坐滿了人,大家都在交頭接耳,猜測著這次會議的內容。不一會兒,周局長和殷付局長來了,周局長走上了講台,坐那,殷付局長站在一邊,周局長先抬頭看看下麵,從拿上衣兜裡掏出精製的小木梳,磕打兩下,往後梳理梳理那油光澄亮的大背頭,清了清嗓子說道:開會吧。殷局長在一旁,靠著窗戶台趕快說,開會了,彆講話了。今天開是機關改革會議。啥是改革呢,說白一點,簡單一點說,嘿,就是往下下人唄。誰往下下呢?啊,乾工作乾啥不行的歲數大的,還有頭幾年,老劉在這當局長叫你們回家的,這回,縣裡開大會,明確說了,那是一碼都下去。我看這就對了,國家要改革嗎,就得往下割。多割。彆有的在那乾工作,累的要死,有的還閒出個屁來,蹲在那不拉屎,占個窩。就像那老母雞似的,下蛋不及,還在那占個窩。是吧?老殷呀,你是副局長。你具體說說吧。你比我有文化,你說的文縐縐的。“
周局長講話講完了,會場上,有些女士聽了都想笑,笑,又怕老周起來訓斥。都i使勁憋著王會計幾個歲小數大的小聲說,呀,這局長真有文化呀。這時,殷局長走上來,喊道,彆說話了,說著看看大家,喊道:啊,是誰還在那七酷叉哭呢?啊,剛纔周局長講了。我給你們講啊,像有些人乾工作不行,扯蛋行的都得下去。好了,我就講這些了,在編的,歲數大的,符合條件的,願意退休的,這回就往下下吧。是吧,周局長,縣裡改革就是這個意思唄,符合條件,就到人事局去求表去,求回來,自己填退休表,咱們土地局給摁上公章,再送到人事局,人事局同意了,你就退休了。對不符合條件,你就回家,咱也不管了。是吧,局長。周局長喊著,對,散會。
周局長喊著散會,小張喊道,局長我們退休唄,有歲數限製嗎?周局長喊著,彆問我,我也不是管改革的。殷局長喊著,問啥,你到人事局去問,到那給你表,你就填表退唄,都老大不小了,40多了,早就該退休了。下麵40來歲的幾個女士聽到了,直咂咂嘴,說道,哎呀,媽呀,過去說女的55歲退休,現在呀,這一改革,也冇有歲數要求了,咱們才40就叫退休了。殷局長說,你40歲退休,還嫌歲數小了,我給你說吧,這回小鄉鎮改革,濃陽鎮政府,李豔,36歲,還是剛提的副鎮長,就叫退休了。
散會了,大家往外走著。小張喊我那個離婚的媳婦,還有王姐,小趙都下了樓,走到外麵。自覺不自覺地都站在那。過了一會,看著土地局的樓說道,這不是咱要上班的地方了,走吧,到人事局,找人要退休表去吧。幾人來到人事局,排了好長的隊才輪到他們。工作人員給了他們退休表,小張仔細看著表格,眉頭皺得更緊了,嘴裡嘟囔著:“這上麵好多條款還挺複雜。”王姐在一旁安慰道:“冇事,慢慢填,大不了多問幾次。”小趙則有點沮喪地說:“冇想到我這年紀輕輕就要退休了。”
走出人事局,他們找了個路邊的小餐館坐下。小張說:“這退休了,以後日子可咋過喲。”離婚媳婦想了想說:“要不咱也學學人家搞點小生意,種點啥的。”王姐眼睛一亮:“對呀,現在不是流行都市種田嘛,咱們也可以租塊地試試。”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起來,彷彿看到了退休後的新希望。最後,他們決定先回去好好研究退休表,再一起去考察考察適合種田的地方,開啟他們退休後的新生活。
幾個人說著,就在小吃店AA字,吃點飯,吃完飯,就接著吃飯的餐桌,填了退休表,來到了土地局,上了三樓,大家在走廊裡,又商量一下,小張說,咱七八個,都拿著這表,也冇給周局長買鏈條好煙,去找周局長行嗎,人家能煩不。我拿離婚的媳婦說,要買好煙,就得買中華的,煙,600元一條,最低得買兩條。王姐說,給局長送煙,好辦,咱幾個插夥買唄。我那離婚的媳婦說,那好辦,你們看咱幾個,怎麼攤錢。小張說,我看看,小張一查人,6位,說,咱剛纔吃飯的時候是8個人,現在是小劉和小燕子走了,就咱們6位了。媳婦聽了,看看,說,啊是6個人,這麼的,咱們買兩條煙,是600一條,那咱一個人拿200塊錢唄。王姐聽了說好,我拿200.王姐說著,就拿200,說交給誰,誰來負責這事。我拿離婚的媳婦我,交給小張,小張負責。小張說,交給我,行,買的時候大家跟著去。小張說著就接過錢。我那離婚的媳婦也趕緊拿了200塊錢。這時,站在那旁邊的三位,老楊姐,吳姐,池洪傑,在那靠著走廊的窗戶往外瞅著聊天呢,小張喊道,你們三位姐姐,說著把錢一舉。老楊姐,說,我們不參與。你們辦你們的吧。小張一看三位不參與了,這就和我那離婚的媳婦,還有王姐,使個眼神走了。在路上商量一下,三個人,一個人拿400,到了超市,買了兩條煙回來。
他們拿著煙回到土地局,徑直走向周局長辦公室。敲開門後,小張堆著笑臉走進,把煙放在周局長桌上,“周局長,這是我們一點心意,還望您在退休的事上多關照關照。”周局長看了眼煙,臉上露出了笑容,“行,來,你們把表給我,我給你們簽字。小張說好,說著就遞上三個人的退休表。周局長,拿出筆,擦擦,就給簽上字,並給加蓋的公章。周局長說,你們送人事局吧。小張,我那離婚的媳婦,還有王姐,三人鬆了口氣,道了謝便退了出來。
從局長辦公室出來,他們三個人,趕快去縣人事局送退休表。到了人事局,他們把簽好字蓋好章的退休表交給工作人員。工作人員接過表,仔細檢視後,說:“手續都齊了,等稽覈通過,你們就算正式退休了。不過這稽覈得有段時間,你們回去等通知吧。”三人點點頭,走出人事局。
走在大街上,王姐興奮地說:“這退休的事算是有著落了,接下來咱可得好好去考察考察種田的地方。”小張笑著說:“對,咱得找塊好地,說不定能闖出一片新天地呢。”離婚媳婦也滿臉期待:“我聽說有些地方還有現成的大棚,租下來就能種,省不少事。”
他們一邊討論著,一邊朝著可能適合種田的區域走去。
小張和我那離婚的媳婦,王姐走了。剩下的三位,老楊姐,吳姐,池洪傑,開始商量上了。老楊姐說,咱們不能像她們三個似的,插夥,送兩條煙就完事了,咱們要送錢。吳姐和池洪傑說對。這老周啊,是什麼人呀,他和走的劉喬東一樣,辦事一點準都冇有,咱要求穩穩退休,咱拿錢,要夠厚,薄了都不行。說著,三個人,都拿三千。這就找周局長去了。三人來到周局長辦公室,老楊姐小心翼翼地關上門,然後從包裡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放到周局長桌上,“周局長,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希望您能在退休的事上多多幫忙。”周局長看了看信封,眼神中閃過一絲驚喜,但很快又恢複了鎮定,“你們這是乾什麼,我辦事一向公正,不會因為這些就偏袒誰。”話雖這麼說,他還是把信封收了起來。
“周局長,我們就指望您了,您看我們這退休的事……”吳姐賠著笑臉說道。周局長點點頭,“放心吧,隻要手續齊全,冇問題。”說著,他拿起筆,在三人的退休表上簽了字,又蓋上公章。周局長,舉著簽字的筆,喊著,去,給這表趕快送人事局去吧,送完就回家等著開工資吧。
三人千恩萬謝地離開辦公室,走出土地局,吳姐長舒一口氣,“這下應該穩了。”老楊姐和池洪傑也都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晚上了,周局長拿著三打錢,給媳婦,媳婦說,呀,你當局長送禮的錢,又回來一些。頑固而你說呀,你單位這回機關改革,你給我看住,一個人整他幾千,你送你當土地局長的錢就回來差不多了。那樣,你再叫你老爸,拿著這錢找那個,啊,老大,周局長的媳婦說著就舉著大拇指。這時,這周局長突然想起,給小張,王姐和我那離婚媳婦簽字的事。說,哎呀,媽呀,今天我叫那個姓張的和姓王的,還有一個姓孫的三個老孃們拿兩條煙給忽悠了。這周局長的媳婦,張豔,一聽叫三個老孃們給忽悠了,就趕緊問,是怎麼給忽悠的。這周局長就把小張領著王姐,我那離婚的媳婦給送煙的講過說了一遍。這周局長的媳婦張豔一聽,就喊道:你啊你啊,和你爹一樣,那肯定是看這人家長的好了。就忘了克她們錢了。周局長一聽,喊道,得了吧,我可不是那樣人。媳婦張豔說,是不是我不管,你現在當土地局長,我不像你的前任劉喬東似的,狠狠摟點錢,將來就冇有退路。你看人家,劉喬東,錢摟夠了,那老大給他個副處級乾部,人家也不當,走的時候,誰也不告訴就走了。
周局長聽了,很上火。心裡想我這嗬嗬友誼聯絡呢,到那當土地局長,那也得給人家十萬二十萬的呀。他想到這些,說,媳婦好辦,你彆看我給她們三個簽字了,我明天上班,我到人事局去,我找我人事局長,大娟子說,小張那三個人退休不行,在土地局不在編,是臨時工。周局長說,那你可得整好,彆像你爹當那個政協破副主席似的,乾點啥事,都露餡。周局長一聽媳婦老說他爹,大聲吼道,你可彆瞎說,我小妹周波,在山東冇工作,我老爹說給我小妹整來,給她安排到這鎮政府去,叫她在這待一年,給她辦退休,那些檔案手續全是假的,你看成了吧。媳婦張豔說,你竟說那榮耀的,你怎麼不說,當開車的司機,不當了,想當政府副鎮長了,去鄉下濃陽了,到那冇選上。你爹又花錢,給你整到抓機,弄給鎮長,結果你去了在開什麼大會時,大家都不選你。結果你老爹再拿錢,給老大,這老大得的錢多了,是冇辦法了,給那個當書記拿掉了,叫你當書記。這周局長聽了,這回不喊了,還笑了,說,這就是我老爹的本事。周局長媳婦說,本事,你彆說了,那還不是我老爹當石油公司經理弄幾個錢嗎?把錢給你用了嗎?
周局長說,你彆說了,用了,你看我明天慫住小張那三個人,叫他們給我出點血。第二天了,這周局長先來到土地局,把小張,王姐,還有我離婚的媳婦的檔案編委給的表抽出來。然後來到人事局,給人事局趙麗娟說,那幾個給我拿下去,趙麗娟問那幾個呀?周局長就說,小張,老王,還有姓孫的那個。我昨天才發現,他們幾個都不在編,是臨時工,我說,劉喬東當局長的時候,怎麼給他們攆回家了呢。我這回要不查查檔案,我就叫他們給我騙了,人事局長趙麗娟聽了,知道小張她們三個都有在編,說,你可彆胡整啊,她們幾個都是土地局老人,有土地局就有她們。這周局長一看這樣硬說不行,就來了個軟纏硬泡,又是老同學,又是老相好的。還說,等著我慫住他們了,他們給我送錢了,我給你一半。就這樣,小張,王姐,還有我離婚那個媳婦就叫周局長給拿掉了。
時間過去一個多月了,土地局退休的十幾個都開始領工資了。小張她們三個還不知道呢。一天,小張走在街裡,遇到退休的老楊姐,老楊姐問小張,退休,這回,開工資,一個月開多少啊?小張一聽,很驚訝,啊,楊姐,你開退休工資了。
楊姐說,我開了,咱是從7月份辦的退休,這不是8月份了嗎?這回開資,一下子就開兩個月的。小張問楊姐一個月開多少,楊姐說,開的不多,一個月不多不少,930元。楊姐聽小張問,就知道他們送煙冇辦成。就說,你還冇領工資啊,你快去土地局領去吧。這小張就趕緊去土地局領工資去,到了土地局財會科,給王會計一說,王會計,人事局批迴來的退休名單上也冇有你啊。這小張就問有王姐,孫姐嗎?這小張,就趕快去打電話找王姐,找我離婚的媳婦。小張找到她們,三個人就去人事局了,人事局管審批的小董說,你們土地局給你們報錯了,你們不在編呀。這小張,王姐,還有和我離婚的媳婦,就找人事局局長趙麗娟,趙麗娟說,你們周局長來了,說土地局給你們報錯了,你們是臨時工,我們不能批。這小張她們三個就和趙局長理論,說自己在編。趙局長說你和我說冇用,你拿出來證明啊?
這小張和王姐,俺那個離婚的媳婦,都去找土地局周局長,說,局長,你都給我們簽字了,怎麼人事局審批冇有我們呀?周局長冷笑道,哎呀,我差不點叫你們騙了,我給你們簽字後,人事局審批的時候,一查檔案,你們冇有。小張說我是在編的,我有檔案。王姐也說有。我離婚的媳婦也說有。這周局長,說,你說有你拿出來證明來。這小張三個人就拿不出來了。可是,這小張找到了一個明白的人,說,你們呀,想退休,就得送禮了。這小張,王姐,就迅速的從哪弄了一萬塊錢給周局長送去了,周局長,一看,二位都拿來一萬塊錢,心裡樂了。就裝模裝樣的說,我給你倆找大領導吧,活動活動吧,這小張王姐,就趕快道謝。冇過幾天,這周局長就給小張,王姐打電話,辦成了,你們來土地局開退休工資吧。可是,這回就剩下我那個離婚的媳婦了?要證明冇有,要錢冇有。
冇有,這時,那個離婚的媳婦,在家哭了幾場。就想起來我了,當時她是在教育招的工,她從教育調到土地局,是我給她辦的。要想說清楚這個事,就得找我。可是,他又一想,和我離婚已經有兩年多了,怕是找我不行了。無奈,隻好在家裡哭。哭了幾天,給孩子述說退休的事,小二孩馬睿光說,那你就去找我老姑父去唄,你找到了我老姑父好好說唄。這離婚的媳婦聽了覺得有一線希望,但還是不敢來。這就去濃陽找她二姐。她二姐就來電話,叫我給幫忙。她二姐說,你給她辦辦吧,你們必定是二十來年的夫妻,你不為了彆的,你就看在你孩子的麵上,你給她辦了,這樣,我在叫她好好的和你過日子。我聽了,我說你彆說了,我給你妹妹去人事局找趙麗娟給辦了,就完事了。
第二天,我那離婚的媳婦來了,我在我抽屜底找出我媳婦招工的檔案影印件。上麵還有陳縣長簽的字,我拿著,領著她,到了人事局,給趙局長一說,趙局長緊得說,行,行。就這樣就辦完了。人事局給辦完了,給填了一個批件,叫媳婦拿著這個,又填了一張新表,這周局長,一看你不給我送禮,你拿新填的表,就極力找理由,看了一會,看填的表上歲數小,這周局長又不同意,說堅決不同意。並且說,你就是臨時工,你找誰,也不好使。這媳婦在土地局氣得是真犯病了,這就有人給我打電話,我趕到了土地局,給媳婦拉到醫院治病。
第二天,我到縣政府,找到縣委書記陳立凱,我媳婦調進土地局就是陳立凱給簽字的,當時,陳立凱是副縣長。我說,書記,我媳婦調進土地局時,是土地局缺人,才調進去的,是業務骨乾,這幾年換了局長,百般刁難,給攆回家,不給開工資,這回趕上機關機構改革,在辦理退休,這周局長,又百般勒卡。說我媳婦歲數不不夠,我說,這個戶口是派出所什麼時候寫錯的,老戶口你看看,逼得我媳婦犯了病,陳書記,看了老戶口,聽了說的情況,給我寫給條,周偉江,迅速辦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