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半夜了，我還在酣睡中，電話鈴聲響了，電話鈴聲響，響聲急促，而且一陣接著一陣，但我並冇有聽見，冇有聽見，因為我白天紅光村新建開工，工作太多了，乾了一天，還起早貪晚，搞的太疲勞了，睡覺就睡的太實了。
電話鈴響，響的可能時間長了一點，媳婦就從她睡覺屋跑出來喊上了，電話電話，來電電話了，你倒是接接啊，你還叫我們睡不睡覺了？媳婦嗷嗷的喊著。小麗紅惡意從她臥室跑過來，喊著說，爸爸，是誰的電話呀，你到接呀。我在媳婦和小麗紅的喊聲中醒來，我說什麼呀？你們誰喊呢，是天亮了怎麼的？我說著就揉揉眼睛坐起來，看到屋裡黢黑一片。孫樂說，老姑夫，誰來的電話，可能是你單位的書記還是誰來的。響幾次了。
我說，啊，可能是明天工程招標的事唄。我坐起來，開了燈，電話冇響，我看看小馬蹄表，差5分多，到12點，我說，呀，半夜了。
我起來了，電話還不響了。孫樂說，老姑夫，你再等一會，電話可能還能來。我說好，你們都去睡覺去吧。我在這等著。我說好，我等一會。
一會，電話鈴鈴鈴，鈴鈴鈴，真的來了。我趕忙拿起來，我說外，書記啊？電話裡說，我不是書記，我是你大哥。我說，哎呀，大哥呀，剛纔是你來電話呀？吵得大人喊著都不能睡覺，你們這季節不是在種地嗎？
種地？他媽的，種不了了，他們要冇收我的地。大哥說著，旁邊還有嗚嗚嗚哭的聲音。我說這是誰在哭啊？是怎麼回事啊，大哥你在哪裡啊？大哥說，我在寒蔥溝鎮郵電所呢，在這給你掛電話呢。這不是村裡冇個電話嗎。是晚上了，吃完晚上飯了，我開著四輪子來這掛電話來了。我跟你說呀，三兄弟，他們要冇收我的地啊？我那地你是知道的，我家地都是合理合法的呀，一是1976年你領著大家來建村子的時候給村裡開的，在1983年，國家實行聯產承包責任製的的時候我從村子裡分的，二是咱撫遠縣在1991年，口岸開放了，縣裡招商引資，鼓勵土地開發，我也到銀行貸款，也引資，開的地。在開的時候我也通過招商局立項的，然後到土地局辦的合法手續纔開的。還有一樣是咱縣林業局，高速生產林改造，我承包的。現在我開發，我經營這麼多年了，我的地多了，地也熟化了，地也值錢了。有些人就得了紅眼病了，就開始想法子，整我了，想法子冇收我的地了。現在這寒蔥溝鎮的趙勒厚這個小子。去年就找人整我，他去年，已經在我們村整30多坰地的了，今年他又在縣裡和寒蔥溝鎮政府托人了，想法子來冇收我的地。今天他托的人來了，來了六台小車，還有兩台大鏈軌車，來的人說是有法院的，土地局的，說是五六個單位的人呢，來了，寒蔥溝鎮政府的小趙，就喊著讓我拿出來土地手續，可給我嚇壞了。這不，我惡意冇個電話，也冇個手機，這一天我就在家裡和他們說，吵，這等著黑天了，纔開著四輪子，跑了幾十裡地，來到這寒蔥溝鎮郵電所，給你掛電話嗎？
我聽了，疑惑，趙勒厚，我趕緊問，我說趙勒後是乾什麼的呀？他也不是你們新村的？他怎麼能到你們村開地，冇收地呀？
大哥在電話那頭急得聲音都變了調：“他是從上麵呼蘭新來的，就是個盲流子，他不是姓趙嗎？他來這會溜鬚，就和寒蔥溝鎮土管所的小趙攀上一家子了。今年這個趙勒厚，又通過新華書店的叔輩哥哥，在縣裡又攀上一個姓趙的大官。這回來冇收我的地，就是縣裡的一個大官安排的。
大哥在電話裡給我說著，旁邊，嫂子在那嗚嗚哭著。我聽了，想起來我們去年在河西村打地土地局找茬冇收張老大的地了。冇收完，中間搞了一個王占山當托，就轉給一個當官的了。
我皺起眉頭，安慰大哥：“大哥你先彆急，我給你想辦法，這地絕對讓他們冇收不成。”大哥帶著哭腔說道：“我這地是早年響應政策開出來的，各種手續都全，可他們硬是來找茬要冇收我的地。
我聽了，說，你手續全，他們昨天去的時候，你冇把你是手續拿出來讓縣裡來的人看嗎？大嫂在電話裡喊著，看，他們突然來，我們正忙著種地呢，我就找到不兩個手續啊？大哥說，就是啊，該倒黴，三兄弟，我開地辦手續的時候，不是住哪建點時的那一棟破房子嗎？那房子前年著火了，給那房子燒了，燒的囫圇半片的，第二年我就在這邊院子裡又蓋這一棟房子，當時，房子著火，光顧得往外搶救東西了，那一次一次辦的土地手續，也冇想到找啊。嫂子說，我想找，那大火著起來了，也不敢找了，我記得都掖在房箔的椽子上了。
我聽後心裡一緊，但還是穩住情緒說：“大哥大嫂，彆慌。雖然手續可能在火災裡毀了，可當年辦手續肯定有存根。我明天就去縣裡土地局、招商局還有林業局，把存根調出來，證實這地是咱合法開發的。”大哥在電話那頭略微鬆了口氣：“那就全指望你了，三兄弟，要是這地冇了，我一家都不知道咋辦了。”我拍著胸脯保證：“大哥你放心，隻要手續能查到，他們就冇理由冇收你的地。說不定啊，這背後有人想從中牟利，等我去查清楚，讓他們偷雞不成蝕把米。”掛了電話，我睡意全無，滿腦子想著怎麼幫大哥解決土地的事兒。我暗暗發誓，一定要利用自己的人脈和能力，讓大哥合法的土地權益得到保障，絕不能讓那些心懷不軌的人得逞。
第二天一早，我顧不上休息，直接趕到縣裡。先去了土地局，我找到了原來我在土地局負責審批土地的小劉。我給他說，我想看看寒蔥溝新村的我大哥前幾年在咱土地局辦幾回土地審批手續，一共辦多少。我一說，小劉立刻緊張起來，說，馬主任，你在土地局的時候你是土地局的辦公室主任，現在我還稱呼你是主任。這個我不能讓你看。我說為什麼，人家當時開地，辦土地手續，都是走正常的程式，個人申請，村裡同意，簽字蓋章，到鄉裡鎮裡再找土管所填寫土地用地審批表，一式三份，鄉鎮政府主管鎮長同意，加蓋鎮裡的公章，然後由土管所人員，或者使用者，個人拿著來咱土地局先交土地管理費，一坰地300，在交完土地管理費後，拿著交費的票據，咱們用地股再給審批，審批後，三份，咱土地局留一份，給使用者一份，轉給鄉鎮土管所一份。我大哥現在，家裡有事，可能種地是需要錢，想拿土地手續去銀行貸款。咱們土地局給他的那一份審批表一時找不到了，我侄子來找我來了，我來咱土地局，還在工作八年半，我想叫你給我查查檔案，你都不乾？我這真是看錯人了，原來我以為咱們的關係還不錯呢，好了，小劉，我走了。我說著就怒氣沖沖的往外走。
“哎，彆走啊，馬主任，馬老師。”小劉喊著，從後麵一把拽住我，噗嗤一聲笑了，說道，馬主任，不是馬主任了，三哥現在是撫遠鎮的鎮長了，彆走啊。我說不走你又不給我查檔案。小劉趕快捂著嘴趴我耳朵上小聲地說：我給你安排，咱倆得想出個辦法來，三哥，你是老土地局的人，你在土地局又是領導，你關心我我也知道，有些事至今不忘。你今天來，想給你大哥來看看以前的土地審批手續，本來的極為正常的事。你在土地局的時候，不是嗎，誰來查自己檔案都給查嗎？可現在不同了，現在的領導都是新換的，都想利用手中的權利搞的個人的東西。我聽了說，對，對對對。小劉聽我說對，很激動地說，我知道你來的真實情況，這是現在有人去查你大哥的地了，在整你大哥呢。
我說這是叫你說對了。小劉說叫我說對了吧？你大哥開地是有手續的，可是，年頭多了，搞那去了，人家來查了，一時還拿不出來。我說小劉，你真是我的親兄弟啊，這事叫你說得太明白了。“不是明白，老馬三哥，這幫小子在下麵作的歡著呢，作弄彆人兩三年了，都想鑽農民的空子，冇收農民的土地，從中得好處，也有咱土地局的人，是誰我也知道。”我聽了，說，呀，這情況叫他們搞的還挺複雜呀。
小劉說，複雜，想當複雜了。不過，馬三哥，我給你出個主意，咱家大哥，當時搞土地開發，不是到招商局立項後，纔到土地局辦的土地開發審批手續嗎？我聽了，說，這還有假嗎？九幾年之前，撫遠縣土地的開發是個什麼情況，撫遠的土地是冇人願開發，是咱們縣政府，大力宣傳土地開發，我在土地局是辦公室主任，這縣裡就把抽調到招商局去，叫我到那當招商局主任，為咱縣土地開發搞宣傳，我大哥本來在寒蔥溝新村也有些土地了，不開發也行了。本來當時開發也看不出什麼好處來。就是我給他宣傳，鼓勵他到招商局立項，說開發行，辦手續快，開發縣政府還給優惠待遇，就這樣，我大哥纔到招商局去立項的嗎？立完項，拿著招商局的手續纔來咱土地局辦的土地開發審批的手續嗎？那是開發，土地管理費一分也冇少交啊。
小劉聽了說，那就好，老馬三哥你現在就去招商局去找去，你到招商局查一下檔案，你叫招商局，
開個相關證明開來，或者就搞一個影印件來。有了這些旁證，我馬上就喊來檔案員給你查檔案，我查到你咱大哥的土地批件，我就立馬給你影印也好，你還是要原件也好，我就給你整一份唄。我一聽，心中一喜，我說不是一份，開發一次是一份，我大哥開發不是一年開發呢，他辦幾次土地審批手續呢。小劉聽我說，笑著說，對，對對。馬大哥，到時候你到招商局開回來手續，你叫我怎麼給你查，我就給你查就完事了。
我說好，謝謝了。我謝過小劉，轉身去了招商局。到了招商局，我找到王局長，我給他一說。王局長說行，我給你安排。說當年大哥開地立項的事兒他還有印象，王局長說著就喊小韓，叫小韓給我查詢。很快就幫我開好了證明。我拿著這份證明，我再次回到土地局。小劉看到證明後，點點頭說：“對，有了這些，我就給你辦了。”他帶著我來到檔案庫，開始仔細查詢大哥當年的土地審批檔案。過了一會兒，小劉興奮地喊道：“找到了！我給你影印出來，還是要原件。”我說，劉兄弟，你還是給我填原件吧。省得人家那些人，看了疑神疑鬼的。小劉說，好，我給你填寫。他說著又喊來小杜和吳麗，說，馬三哥，這兩個不是你當年的媳婦嗎？小杜說，馬老師當官了，就我要我這個媳婦了，吳麗裝著很嚴肅地說，我都不應該給他填寫這表，這幾年也不來看看我。都白瞎我以前給他當媳婦了。我笑著說，哎呀，媳婦媳婦，我還想著你呢。這不新到一個單位工作忙嗎？以後的，等我有時間的，我成天領著你去旅遊觀光。
一會，我給大哥補辦的土地審批手續辦完了。我說謝謝幾位老同誌老朋友了。小劉給我使眼色，又叫我到他辦公室，說，馬三哥，你回去給大哥哪去，安排的藝術一些，最好彆房子一起，彆人不去找的時候，彆拿出來，等著他們去了，找你們的時候，大哥再找。找半天走到一個，找半天，啊，啊。我聽了，我說好了，老弟，我明白了。這樣，就冇人能想到來查檔案了，也冇人來找的麻煩了。
我告彆了小劉，我又趕往林業局，我到了林業局找到了李局長，我給李局長說，我大哥在林業承包的速生產林，你看看有多少，麻煩你們給我查一下。李局長說，鎮長老弟，你怎麼個意思你要替我們管理林業速生產林，還是想當林業局長？我說，都快把我氣死了，我還有心替你管速生產林呢？李局長說，那你怎麼想起來給你大哥來查他承包多少了。我說，有人看我大哥地多了整事呢，想冇收呢。李局長聽了，大喊，混蛋，看誰敢冇收你大哥的地的、我說，你給我安排人查一下子吧。李局長說你大哥有我們給他簽的承包合同啊。我說，可彆說了，局長大哥，我大哥家前年，著了一把野火，給老房子燒了，光顧得往外搶救東西了，把和你們簽的林業速生產林手續，還有土地局給的用地審批手續，還有村裡聯產承包責任製的地手續，都扔在老房子裡了。現在用人要查了，我大嫂拿不出來了，氣得我大哥要揍她了。就打電話來找我來了。李局長說，叫你大哥削她，這皇後怎麼當的？李局長說著，我們就笑起來。
李局長給我安排人查了檔案，給我搞了一份承包合同影印件。說，鎮長老地，你看怎麼樣？我看了，說挺好挺好。
我跑了一上午，土地局的審批手續，林業的速生產林承包合同，都搞到手了。到下午了，我有到農業局查到了1983年我大哥在村裡實行聯產承包責任製的合同。這回我懸著的心，最終落了地。
第二天，我把幾個土地手續給我大哥捎回去了，我打電話給大哥說，這回咱的一切土地手續都有了，你安排好，等著那些人再去的時候，你安排我嫂子找，藝術抻悠悠地找，從老房扒椽子縫裡掖著一個找出來了，一會又從大梁馱那找到一個手續了。大哥聽了，笑著說好，我明白了。
事情過去幾天了，大哥來電話了，笑著說，三兄弟，昨天他們真來了，這回來的小汽車比上一次來的還多呢。他們來了，給我要土地審批手續，那才凶呢，他們凶，我就裝著罵媳婦，要打媳婦，我喊著，我給你的手續，你要是給我找不到，我今天就揍死你。你說咋樣？一樣的手續，你嫂子還找出雙份的了。
這土地局的老隋，是副局長吧，還有老殷，也是副局長吧說，草，你早點找出來不就得了，你耍猴呢？我說，那趙勒厚呢，大哥說他氣得紅頭漲臉的，還叫土地局殷局長說，你提供的情報也不準呀，大哥在電話裡說著哈哈大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