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1993年了,是撫遠口岸開放第二年了。二月二剛過,大批外商又都來撫遠了,他們早早來了,都是想搶在前麵租個房子,或者買房子,因為來早了,租賃房子買房子都便宜啊。這做買賣的人精明著呢。來了,有了房子先住下,再籌備貨源,再到正陽中俄貿易大市場租租賃攤位,那就等待著5月1號撫遠口岸開關了,那一開關,就能到撫遠正陽中俄大市場上去賣貨了。一賣貨,天天都有錢賺了。
這一天是下午了,我剛下班到家進屋坐下,鄰居老宋大哥就在院子裡隔著杖子喊上了,馬兄弟,馬兄弟。我聽見喊我,我趕快出去看看,我說大哥什麼事。宋大哥說,你快來你快來,馬兄弟。我趕緊過去了,宋大哥走到門口來迎接我,我說啥事,宋大哥?宋大哥小聲說,我家這房子屋裡來幾個人看房子,有想買的還有想租的。他們看房子還看我這房子西大山的空地,看那樣是買了再接一塊。他們還問我賣了辦土地手續和房照怎麼辦?你進屋,他們要再問我,我說我不明白,我給你請來一個先生,這是我馬兄弟,他是土地局的,還在招商局那邊掛職,你問他。我聽了,笑笑,說,啊,好,宋大哥,你就是叫我幫你忽悠唄?宋大哥聽了,笑了,笑著說走吧,進屋吧。我跟著宋大哥進了屋,
屋裡坐著幾個穿著時髦的外地人,有兩個男的,幾個女的,還跟著幾個小孩子。一看就是來做買賣的。他們見我進來,都熱情地起身招呼。其中一個戴眼鏡的女士,笑著問我:“這位先生,聽說您在土地局和招商局都有工作,那您給我們講講這房子西大山那塊空地的情況唄。”我清了清嗓子,說道:“這塊空地呢,目前是屬於宋大哥家的使用範圍。要是你們買了房子想接一塊,從手續上來說,得去土地局辦相關的變更登記。不過現在口岸開放,城市發展快,以後這周邊規劃說不定會有變動。但就目前來看,要是做些小生意的配套使用,還是挺合適的。”那幾個人聽了,交頭接耳地討論起來。過了一會兒,戴眼鏡的女生又問:“那這手續好辦不?得花多少錢?”我耐心地解釋道:“手續按流程走就行,費用也都是按規定來的,不會亂收費。”他們聽後,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情,看樣子是心動了。我瞅瞅大家,給宋大哥點一下頭,我說,我說客人們坐著,宋大哥我過去了。
這時,老宋大哥就喊著說,這回你們問明白了吧?看你們還有啥說的?我這馬老弟還忙,要走了。戴眼鏡的女人一聽,趕快站起來跟著我走過來,笑著說,我真想買這個房,我要買了,咱不就是鄰居了嗎?我說是,你看看吧,老宋大哥這個房子,西側有房山頭,這門前還帶門市房,往西還靠道,南北大道。戴眼鏡的女士說,我就是看好了這一點呢,另外,在西麪杖子外麵這是第一條高壓電線,這電線底下是一個大空擋,我要是買了,想接房子,留著給我兒子娶媳婦,我上土地局把手續,你可要幫忙呀。
我笑著點了點頭,“行,隻要符合規定,我肯定幫您。不過您得先和宋大哥把房子的事兒談好。”戴眼鏡的女士連連稱是,又拉著我問了些關於周邊發展的問題,我都一一作答。這時,宋大哥走過來,搓著手說:“妹子,咱這房子價格也得好好商量商量。”戴眼鏡的女士也不含糊,直接說:“大哥,我也誠心買,您給個實在價。”兩人便開始討價還價起來。
又過了幾天,我下班了,走到宋大哥家門口,宋大哥家門市房的大門敞開著,那天戴大眼鏡的女士在院子裡掃院子打掃衛生呢,它看到我走過來,就喊我,說咱們是鄰居了。我說呦,這房子你買下了,多少錢呀?“老宋要三萬五,我給三萬二,最後我妹夫過來了,從中給說說,叫我多花一千,叫老宋少花一千,最後,三萬三我買了。”
“好,三萬三,不錯不錯。”我們說著呢,就從外麵走來兩個男人,這男人剛進來,戴眼鏡的女士說,這個是我家掌櫃的,這個是我妹夫。我說,啊。高個子男人看到我,喊道:哎呀,姨夫姨夫。來大姐,大姐夫,這是姨夫。我媽和他家我姨是親姨姊妹。
我一看是小畢,畢老五。我說老五啊。這時買房的大眼鏡女士趕快走上來叫姨夫,喊她男人過來握手,叫姨夫。說,呀,姨夫呀,哪知道是姨夫呀?這畢老五說著就喊大姨姐,連橋,說叫姨夫進屋。這就說著,幾個人推著我進了屋,嘮起家常來。老五給我說,姨夫我連橋姓張,叫張永生,我大姐叫是老大,叫香玲,我媳婦是老二,叫香椿。
香玲說,那天買房還問姨夫怎麼辦土地手續呢,這回好了,姨夫在土地局。老五說,大姐,你這回和姨夫是鄰居了,姨夫在土地局是辦公室主任,在招商局也是主任,都是領導,你想辦土地手續,就直接把錢交給姨夫得了。我說,彆那樣,正常辦吧,你們要辦,去土地局,我幫你安排就是了。
香玲一聽,笑著說:“姨夫,我們肯定信得過您,就按您說的來。我就是想著接房子的事兒,還得麻煩您多上心。過兩天的我就都土地局辦用地手續去。”我點點頭,“放心吧,你拿著老宋給你的過戶手續,帶著錢,到土地局了,我給你找地籍給你變更。等著到那變更完了,你要是想房山西頭接房子,我再給你領到用地,辦建設用地審批,你有了土地局的用地審批手續,你就可以拿著它去建設局,辦規劃許可證了,那你就可以蓋房子了。”香玲丈夫張永生聽了,說,你看咱姨夫說的多明白。畢老五說,大姐,姨夫說的你記住啊,過幾天,在口岸開關前,就把這土地證,接房子的手續辦利索的了。省得夜長夢多,到時候,出意外。
大家又聊了一會兒家常,說起了撫遠口岸的商機。張永生眼睛一亮,“姨夫,您在招商局掛職,您看現在做什麼生意比較好?”我思索了一下,“現在口岸開放,中俄貿易正熱,做服裝、食品這些生意都不錯。你們要是有想法,我可以給你們介紹一些渠道。”香玲和張永生聽了,十分心動,連忙說要好好考慮考慮。這時,畢老五拍了拍胸脯,“姨夫,您就瞧好吧,我大姐和大姐夫肯定能乾出一番事業。”大家正說著,天色漸晚,我起身告辭。香玲熱情地留我吃飯,我婉拒了。走出他們家門,我心裡想著,這鄰裡之間多了些生意上的往來,以後這日子肯定會更熱鬨了,說不定還能帶動更多人富起來。
這是4月份了,4月20多號了,穀雨都過了,我和招商局王局長,領著新來的幾個外商到正陽中俄大市場,選攤位,我們正往裡走著呢,香椿和香玲在那攤位上擺貨物呢。香椿看到我了,喊,姨夫。喊著就跑了過來,說姨夫你怎麼這麼忙呢?我說啊,新來幾個客商,我們招商局的,來幫著他們選幾個幾個精品屋。怎麼地,你和你姐也選好攤位了吧?香椿說選好了,姨夫你去看看,我們的攤位怎麼樣?我說一會的,等著我把這邊新來的外商精品屋給安排完的。
我說著就走,香椿說姨夫,你一會千萬來呀,我姐還等著你給土地局的說,要辦變更手續呢我說好吧。一會,我們領來的五個外商的精品屋選好了,我和王局長就走過來了。這時香玲香椿就在那邊擺手。我給王局長說,局長你慢走,那邊是我新來的鄰居,也是來經商的,他在咱這撫遠買房子了,要辦過戶手續,我過去領著到土地局去,幫他們辦了。我局長說,好啊。是外商咱就給服務好。
我說著就走了過來,香玲說,姨夫,忙啊。我說忙,哪天都是忙一陣,不能老忙。你不要去土地局辦買房子變更手續嗎?我領你去。香玲說好,走吧,香椿你在這看攤。說著,我們就去,土地局是我的單位,就在中俄大市場對麵,過道,就是。
我領著香玲,來到土地局。我想領她到地籍股,找到小杜,我說小杜,小周,這是我家鄰居,新買老宋的房子,來辦用地變更手續,小杜說,領導,正常辦手續唄?我說對,我家這鄰居是經商的大老闆,不需要照顧,是要正常的土地手續的。再辦完變更還要到用地辦一個接房子蓋房子的手續的。我說著就給香玲說,得走正常手續,你還要在西房山接房子呢。這手續要辦好,到時候,誰檢查冇毛病。小周說原來是這樣,馬主任說的對。我說對啊,他家杖子外麵還有一塊地方呢,現在在高壓線下,將來上麵的高壓線一撤出去,就有誰家在那蓋房子,你交款不足,就容易出事。
香玲說,我姨夫說的對。說著,小杜和小周,就給香玲辦好了用地變更手續。收了費,開了票據,給了土地證。隨後,拿著土地證到用地股辦了接房子用地手續。辦完了,香玲很高興地走了。
香玲家有手續了,回家叫老公張永生看了,高興一會,就放起來了。經商忙啊,特彆是是黑龍江一開,這明水期間。俄羅斯客人多,來賣貨的就多,這香菱家就光顧得經商了。經商一年複一年,一轉眼兩年多過去了,到了1995年了,香玲家也冇到建設局辦房屋接法房規劃許可證房子說接也冇接,就在房山頭,拉地沙子和石頭堆那了。可這時他家西邊杖子外卻發生了變化,原來的一條高壓線都撤走了,高壓線下的空地,有人開始打地基,蓋房子了。可是這香菱和丈夫張永生還不知道呢,還在大市場賣貨呢。又過了幾天,人家房子蓋起來;並且,人家蓋房子是緊貼著香菱家的杖子蓋的,有的地方還把香玲家的杖子給拔掉了。
這是6月10幾號了,也是晚上了,香玲和香椿來我家找我來了。進屋就說她家房子西頭杖子外蓋房子的事,本來買房子是考慮著要接一塊房子呢,這回家誰給蓋上房子了。說,還在他家園子裡定了四個木頭橛子。正說著呢,畢老五和張永生也來了。來了,這張永生說姨夫咋辦呀?
咋辦呀,那是誰蓋的呀?畢老五說打聽了,是城建王學生的哥哥蓋的。我說那不好辦了,王學生是城建管蓋房子放線的。他哥哥在那蓋房子,他那蓋房子是辦手續了,就是冇辦手續,先填一個手續也是跟趟的。張永生說,那他蓋了房子還不算呢,我看他們在我家園子裡定的木頭橛子看那個意思還想分去一半呢?畢老五問我咋整啊?我說,咋整?你們辦完買房子變更手續,我領著你們辦完用地手續,你們到冇到城建局辦理接房子規劃證。香菱說冇有啊?我一聽事情嚴重了我說你們怎麼這麼糊塗啊,你們辦土地接房子手續,不去辦接房子規劃手續,當時我不是給你們說了嗎,手續一定要辦利索的。我一說,香玲坐那憋嗤憋嗤哭了。畢老五說,你哭,大姐,姨夫當時叫你辦離所手續咋不辦呢。香玲說,這不是剛買完房子,又做買賣,錢倒不開嗎?張用生說也是做買賣太忙了。
畢老五說,姨夫,現在就這種情況了,你給分析分析,還有冇有挽回的希望了。我說著就叫香菱說在土地局審批的土地用地手續的情況,她說房子是八米寬,八米長,我說現在,你們的房山頭到新蓋的那家的房子的東大牆的距離是多少知道吧。
畢老五說,姨夫,我剛纔用米尺量了,八米半多點。我想想,分析一下,我說按著土地局給你批的用地手續,你家蓋房子使用麵積還夠,隻是西大山砌牆時,得從裡麵搭跳,采取邊砌磚邊勾縫的方式了。
張永生是個老實人,考慮問題細緻。說,姨夫,我們蓋能行嗎?我們現在還冇有城建的規劃許可證呢?我說就是啊。你現在真蓋不了,你要蓋,那王學生一看,你要和他哥哥搶地盤,那他指定領著人來給你蓋的房子扒了。香玲驚訝的說,是嗎?姨夫?我點點頭。畢老五說,姨夫,你再幫著我大姐想想補救措施。我想了呀。措施有,就是你拿著你以前在土地局辦的用地手續,想法子找建設局的老於,於真奎,叫他給你辦一個規劃證,最好日期能提前,就是辦土地手續的日期。我一說,畢老五說,姨夫這一招實在是高。
說著,香玲苦笑著說,就隻能用這個辦法了。畢老五說,不好辦。大姐,你家杖子外都蓋房子了,是王學生他哥的,老於知道了,他不能給你辦。再一個王學生知道了,也不能叫老於辦?大家說著就議論起來。議論來議論去,也冇說出個辦法來,香玲坐那又哭上了。
這時,畢老五說,姨夫,你當這麼多年領導,你不可能冇有絕招,你拿出一個絕招來。我說我想想,我突然想起來1991年,我給王剛辦的臨時小板房來,王剛,找我,我給批了一個十五平方的地方,王剛用釘子釘了一個小修鞋房子,白天剛釘完,到了晚上就叫王學生給扒了。我找他,他說他說的算。我一想,你王學生這次給你哥蓋房子,你指定冇有到土地局辦用地手續。這回我也叫你吃點苦頭。我說辦法有,你們得用好。
我一說,香玲香椿,張永生,畢老五,都i屏住呼吸,靜聽我說。我說了,你們自己去研究,考慮好。城建局管規劃審批手續的老於,他是建委主任,你們可以拿他開刀,這個人有兩大特點:一好喝酒,二好色,見到美女走不動。他和王學生一樣,天天喝得東倒西歪。還貪財,誰要是能給他送點禮,那什麼事都好辦了。我說完了,我你們回去琢磨去吧。
這畢老五聽了說,姨夫我有招了,我說你有什麼招啊。畢老五說,我現在不是還打漁嗎?一會我就去江邊,攤地。我是下半夜的班,我打了魚,天一亮的時候,就叫我大姐領著給他送去。香椿說,早上去給老於送魚,我陪著去,等著到她家了,我叫我姐自己去。說著,他們幾個就說叫大眼鏡香玲小穿裙子,超短裙,怎麼抹口紅,還背個小皮兜,我說你怎麼打扮是你們的事了,去不要忘了帶著土地局審批的接房子的手續。另外,叫他馬上給你手續。他給你寫規劃許可證的時候,說來現場看,你千萬彆說明白。就說是是南山跟前。
第二天了,天剛一亮,這畢老五,從江邊用摩托馱著兩條**斤的大鯉魚上來了,他大姨姐早就在他們說好的地點,大磚窯西側的大壕溝小道口等著了。這裡距離老於家很近。過了大壕溝就是老於家。這香玲,把大衣脫了給畢老五,領著大魚就去了。這都是提前觀察好的,香玲走到老於家了,一摁門鈴,這老於還在睡覺呢。老於老伴是個有病的人。一天啥也不行了。這老於早就醒了,還躺在那想著昨晚上在那歌廳和歌廳美女跳舞的好事呢。這香玲一摁門鈴,立刻喊誰呀,香玲開始裝細聲細語了,大哥,我呀。老於一聽好像是昨晚和他喝酒=跳舞的美女。這就趕快起來,到外麵院子了,說,你怎麼天不亮就來了呢。香玲說,看大哥唄,想大哥了。老於開門了,一看這個美女比昨晚上喝酒那個美女還漂亮,而且還拎著兩條大鯉魚,真是高興極了。趕快往屋裡讓,等著讓到裡屋了,那看到香玲,垂涎三尺,急不可耐的摸摸搜搜的。問香玲來啥事,我咋記不住你了。香玲說,大哥的情人多,咱都見過兩次了,還喝過酒跳過舞呢,你還記不住小妹呀。我這不是在大市場經商嗎?也買不起好房子,和我一起做買賣的,在南麵大山根前買房子,我想借她家的光,想接一個小房子。我來救你給整個規劃許可證。
老於一聽在南山根,就知道是窮人住的地方。但還故意說,那我得看看去,我才能審批呀。香玲說,一大早上你可彆折騰人了,我來給你拿兩條魚,都把我快累死了。說,大哥,你快點給我寫一個那手續,我好備料,整個小房子,到時候,我有個屋了,你好去喝酒去。這老於一想,規劃許可證,在單位呢。就說,走,我騎摩托帶你去,到單位去給你填一個許可證去。香玲說好吧。於大哥就是好。兩人到了單位,老於趁著冇人,又對香玲動手動腳起來,又是親又是摟。還問著小妹,你真好。香玲強忍著噁心,催促老於趕緊把規劃許可證辦了。老於心不在焉地填好證,香玲一看日期,還是當天的,忙說:“大哥,日期能不能往前改改,就改成我在土地局辦手續的那個日期。”老於皺了皺眉,香玲趕緊又撒嬌:“大哥,你就幫幫小妹嘛,以後我肯定好好報答你。”老於經不住軟磨硬泡,改好了日期。香玲拿上證,匆匆離開了。回到家,大家看到證,都十分高興。張永生說:“姨夫這辦法真行,多虧有你。”我叮囑他們:“這證拿到手了,趕緊找時間把房子接上,彆再拖了。王學生要是找麻煩,就把證拿出來。”香玲連連點頭。這就找人,晚上施工,先打地基,養生了二十四個小時,就開始砌磚。等著房子都砌磚平口了,這時王學生才發現,發現了,找來一幫人,有他們建設局的,還有我們土地局的,來了,怒號著,就勒令停工,要給拆了。這畢老五,張永生手拿著大斧子,大棍子,喊道,我看你們哪個混蛋小子,敢給拆了叫我看看。今天棍子和手續說話。
結果,王學生跑到單位,給局長說,就到法院起訴了,法院給張永生傳喚去了,張永生到法院拿出裡土地局審批的用地手續,又拿出城建局的規劃許可證。王學生叫法官訓斥一頓,官司輸了。
城建局敗了官司,王學生就叫局長來查老於辦的規劃證,老於知道怎麼回事,但不敢說實情。結果,被局長罷了官。老於氣得給土地局我和老滕打電話,我說於二哥,我在招商局呢,主要負責這邊招商的工作,土地地籍辦手續的工作,有彆人負責了。老滕一看老於來電話,說,咋的了,於二哥,喜歡美女丟了官了?又和那個歌廳小姐美酒加咖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