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1995年了,時令穀雨都過了,要到夏至了,我在招商局和同事們忙著工作呢,土地局來電話了,電話是劉局長打來的。小韓接電話問你是哪裡,電話裡說我是土地局,我是劉景東,叫你們的馬主任接電話。小韓喊我,說劉景東叫你接電話,馬主任,是不是你們的局長啊?我趕快來接電話。我拿起電話,我說局長,什麼事啊?電話裡說,佳木斯市土地局地籍科來人了,我說,啊,怎麼了。電話裡說,地籍科來個老楊,還一個小劉,叫我給安排吃飯去了。我說,好,我知道了。電話裡說,他媽那個巴子的老楊,非得檢查咱局裡去年搞的地籍調查成果呀?咱去年咱也冇搞那玩意啊,咱光抓收費了,你得過來呀,你是抓地籍的,得給我應酬一下呀。我聽了,想想,心思,你可夠狠的了。你來了,宋局長走了,原來地籍調查股搞地籍調查的人叫你都給整散了,你為了安排你的情人,你的親戚,為了摟錢,你把搞地籍的七八個人都攆回家了。我媳婦,老吳局長,都是搞地籍的專業技術人才,你都不放過,都給攆回家,你當時對我說,搞地籍冇雞把用,浪費人力物力、現在市局來檢查工作了,你冇法彙報了,你又想起我來了,叫我給應酬了。我略停了一下,我說好吧。我把這邊的工作安排一下,就回去。
我跟同事交代好手頭工作,我就往回走,走在路上,我想著,劉局長的情人,一個大字不識,劉局長叫她當檔案員;副局長的媳婦,也一個大字不識,也是搞地籍的。你劉局長現在叫我回去應酬,我給你去應酬,我今天看看到時候我叫你的情人拿檔案,我叫副局長的媳婦給地籍工作做解釋,你劉局怎麼辦吧?
一路上,我緊的走,到了局裡,就看見土地局劉局長陪著楊科長和小劉在會議室裡坐著,氣氛有點僵。我趕緊笑著進去,“哎呀,楊科長、小劉老弟,怎麼這個時候來了,大老遠的,來咱這,辛苦啦!”楊科長說,省土地局,要求我們下來抽查,我們敢不來嗎?
我趕緊陪著笑臉說,來,來,辛苦辛苦,你們這個時候來,一個是給我們指導指導工作,再者,還能看看撫遠這邊疆美麗的風光,你看我這口岸開放的風風火火呀,從5月6號,就和俄羅斯通航了。
劉局長像見了救星,趕忙給我使眼色。我心想,你不懂地籍調查工作,你平時還不重視,我這幾年好不容易培養出來搞地籍的人,還都叫你給清退了。但我心想,這一次我怎麼也得給應酬過去啊。這樣,我就說你們來不容易,走我領著領導到江邊碼頭看俄羅斯客人去吧,那有上船的,還有下船的,那船都是飛龍艇啊,在大江裡跑起來可快了。
小劉說,那飛龍庭,的確是快。跑起來,那飛龍艇前頭都不著水了,就像飛一樣。
可聊了一會兒,老楊還是把話題扯到了地籍調查成果上,說,你們怎麼也得把去年搞的拿出來叫我們看看呀。要不看我們怎麼回去彙報啊?小劉說,馬哥也忙,在什麼招商局工作是吧?我說縣政府抽我去的,結果這邊的地籍調查工作耽擱了。
劉局長說,這搞地籍的,負責搞地籍工作的領導,都是新換的,工作還接不上茬。楊科長說,那業務員總該有兩個吧,你們去管地籍檔案員,讓她把去年和今年搞的地籍變更檔案拿出一部分來,叫我們看看。我說好吧,劉局長。你看咱現在誰是地籍檔案員了,叫她把去年變更的檔案拿兩三盒來,叫市局領導楊科長看看。
劉局長聽了臉立刻紅了起來,一想,自己的情人,就有一副好臉蛋,摟著行。這一個大字都不識,我叫他當檔案員,就會拿個鑰匙。還有你那個副局長的媳婦,是搞地籍的,也是啥不會。劉局長嘚嘚瑟瑟的,結結巴巴地說,“這……這檔案員,她……她請假了,檔案鑰匙在她那兒呢,一時半會兒拿不來。”劉局長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眼神飄忽不定。我心裡暗歎,這劉局長把事情搞得一團糟。我趕緊打圓場,“楊科長,您看這樣行不行,咱先去嚐嚐咱撫遠的特色美食,這一路奔波您也累了,吃飽喝足了,等檔案員回來拿到鑰匙,咱再好好看檔案,您覺得咋樣?”楊科長皺了皺眉,似乎有些猶豫。小劉在一旁拉了拉楊科長的衣角,“楊科長,也確實餓了,先吃飯也不耽誤事兒。”楊科長這才點了點頭。我和劉局長鬆了口氣,趕忙帶著他們去了當地一家有名的飯店。飯桌上,我不停地給他們介紹當地美食,努力營造輕鬆的氛圍,希望能暫時讓他們忘掉檢查檔案的事兒,後續再想辦法應對這棘手的局麵。在酒喝一小杯的時候,劉局長故意說,馬主任,現在這五糧液這麼喝的不是原來的味啊,一點不銃,你在看看這點有冇有酒味銃一點的。我說好,我跑出去問,我正問服務員呢,劉局長跑出來,小聲對我說,老馬你拿兩瓶北大荒,五塊多錢那種六十度的,我聽了笑了。我說好。劉局長說,你拿了,你進屋說,吃鍋子,還是這老牌子二九零北大荒酒好,你想法子就讓老楊多喝一杯,今天他就得回賓館睡覺去了。省得他再給我磨嘰檢查地籍的事了。
我說行,我又笑著說,你不叫你那相好的來喝一杯啊。劉局長說,去,這都到了火燒眉毛了,你還說這扯蛋的事。你這回給我能應酬過去,趕明個,我也給你找一個小妹。我說那敢情好了。
劉局長叫我拿北大荒酒,我心領神會,我趕忙去前台買了兩瓶六十度的北大荒,回到包間。我笑著說:“楊科長,咱吃鍋子,還得是這六十度的北大荒,夠勁!”說著便給眾人都滿上。楊科長看了看酒,冇推辭。我開始打著哈哈,不斷地給楊科長敬酒,把他誇得天花亂墜。“楊科長,您經驗豐富,以後還得多跟您學習學習。”楊科長被我捧得十分受用,酒也一杯杯下肚。劉局長在一旁也跟著附和,氣氛愈發熱烈。冇一會兒,楊科長的臉就紅得像熟透的蘋果,話也多了起來,開始大談他的工作經曆。小劉也被我們帶動著喝了不少。眼看著楊科長眼神開始迷離,說話也開始含糊不清了。我知道機會來了,便說:“楊科長,您今天辛苦,先回賓館好好休息,等檔案的事弄好了,我第一時間通知您。”楊科長擺了擺手,迷迷糊糊地應了下來。我和劉局長相視一笑,總算暫時把這關給應付過去了。
楊科長喝多了,市局來的小劉也喝高了,劉局喊著再喝點再喝點。給我使眼色叫我再給楊科長倒酒。我看這劉局長,說,來,來,領導,楊科長咱再慢慢喝點,我吃這大鯉魚鍋子,剛吃出來點味道。劉局長叫一起來陪酒的小王說,就是啊,楊科長,這魚鍋,是正經八百的江水燉江魚啊?吃不著的人乾著急啊?小王從那邊拿過來楊科長的酒杯,小王端著,我就給倒上了。二兩半的杯我給倒上了,可是我不想給倒滿了,這小王在那就說,滿杯就半杯茶,你不給客人倒滿是為啥?小王喊著,咱們都把酒滿上,再喝這一個就得了。我說好,來,斟酒。劉局喊著,滿上滿上。我隻好把楊科長的酒杯倒滿。楊科長已是醉眼惺忪,卻還是端起酒杯要和大家碰。這一碰杯,酒水灑了些在桌上。趁著楊科長迷糊的勁兒,我趕忙說道:“楊科長,您這酒都灑出來了,這可是福氣外溢啊,今天就先到這兒,咱來日方長。”
小劉也在一旁晃悠著,舌頭都有些打結,“對……對,來日方,方長。”劉局長還想再勸酒,我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小聲說:“差不多了,再喝出事兒就麻煩了。”劉局長這才作罷。
我們扶著楊科長和小劉出了飯店,安排車把他們送回賓館。看著車遠去,劉局長長舒一口氣,拍了拍我的肩膀,“老馬,多虧你了,這事兒暫時穩住了。”我無奈地笑了笑,“先彆高興太早,等他們醒了,這檔案的事兒還得想辦法糊弄過去。”劉局長說,明天再想辦法。
我說得了,回家吧。我說著一揮手,就往家走去。我到家了,迷迷糊糊走進進了屋了,往客廳床上一坐,想脫衣裳,上衣拽著就掉地上了。我就躺床上了。媳婦給小麗紅說,哎呀,孩子,麗紅,去給你爹的衣裳撿起來,這人今天是怎麼了,是從哪回來呀?喝酒能喝成這樣?
小麗紅從地上撿起衣裳,用鼻子聞一下,覺得酒味燻人,說,媽呀,這酒味可大了,我爸這衣裳可不能放在屋裡啊。媳婦說拿出去拿出去,你拿外麵,搭在杖子上,叫它跑跑酒味去。等著一會,我再用水給你爸的衣裳洗出來。我要不洗出來,明天他上班穿啥呀?
第二天了,天還矇矇亮呢,劉局長來電話了。我一拿電話,劉局長說,老馬呀,你去賓館吧,老楊和小劉在那,你去陪他們出去吃點早餐。我聽了說,好,那劉局長,我陪她們吃完了早餐咋辦呀?他們可能就得要上咱單位。
“哎呀,可彆叫他來呀。不行,你領他去,去大力加湖,上哪領他玩,劃船,垂釣去。”劉局長說了,還結結巴巴的。我想想,大力加湖,才走出去十幾裡,要是去了,玩一會,他不願玩了,到不了中午,楊科長要是要回來,我還得領著回來,我就得領著回來。那局長一翻臉,我還得落個埋怨。我想不行。我趕快說:“領他去大力加湖,那啊,啊?我看不行,離市區太近了。”劉局長喊著說:“那,那,那你看看哪行,你領他去咱這邊的旅遊景點轉轉,黑瞎子島、東極廣場啥的,讓他玩高興了,暫時忘了檢查檔案的事兒就行啊。”
我無奈地應了下來,簡單洗漱一番後就趕往賓館。到了賓館,見到楊科長和小劉,他們雖然還有些宿醉未醒,但精神還算可以。我熱情地說:“楊科長、小劉老弟,我帶你們去嚐嚐咱這的特色早餐,然後去周邊景點逛逛,放鬆放鬆。”他們冇拒絕,跟著我去吃了早餐。
早餐吃完了,我說二位,今天我啥也不乾了,我今天專陪你們二位。走,先到撫遠口岸看看去,咱看看俄羅斯人。小劉說,好,走,馬哥,你們這口岸,老毛子來的一天能來多少人
“多少人,我怎麼給你說呢,來一趟是兩船,一天來四次。一船就三四十人,那你算呀?”?小劉說,呀,那一天,不是來好幾百人嗎?我說那可不?老楊聽我們說老毛子來幾百。說,馬主任,他們來的姑娘多不多?我說怎麼的了,領導,楊大哥,惦記上老毛子的姑娘了,是不是想要個俄羅斯姑娘當媳婦了?我一說,楊科長笑了說,草,你這小子,在招商局,上班上的思想也開放了。
“嘿,這叫你說的,開放了,與時俱進嗎?你想要說媳婦,今晚上,我領你們二位,上正陽廣場,跳舞去,到哪了,我給你找個俄羅斯姑娘,跳舞,看好了,領回去當媳婦。”楊科長說,我聽說你們撫遠已經有年輕人,思想挺超前的,說的是俄羅斯姑娘當媳婦了。我說對,我家早住的平房那,房前屋後,左鄰右舍,有好幾家好小子,都是說俄羅斯媳婦?小劉說,咱中國人說她們俄羅斯人當媳婦,過的好嗎?我說怎麼不好呀?人家俄羅斯姑娘,一不要錢,二不要物,三,就是一心一意給你當媳婦?我一說楊科長和小劉都叫我給逗笑了。
我們說著,就到了撫遠口岸,我們進了口岸大安檢大廳,我領著楊科長,小劉,緊的說,顧得貿易,哈拉少,我叫俄羅斯姑娘和楊科照相,再叫俄羅斯姑娘和小劉照相。等著照相了,人家要走了,楊科長和小劉,和人家擺手,我說你們倆說,打死你大娘。楊科長說,草,你這個小子,你要說人家俄羅斯姑娘當媳婦,還要打死人家大娘,人家還能乾了嗎?逗得身邊的人都笑。
我領著楊科長和小劉看了一會,去往哈巴羅夫斯克的客船開走了,我說,楊科長,劉老弟,走,換個地方玩去。楊科長說,呀,不能玩了吧?快到七點了,現在,你們土地局領導能上班了,咱得去你們土地局了。我一聽著楊科長又要去土地局了,我想這可不能叫他去,他去了還得要檢查好去年的地籍檔案。去年冇有啊,劉局長已經告訴我了,叫我纏住他,領他們去玩去。我說一開始不行,咱去啥土地局啊,昨天你不知道嗎,檔案是誰管著呢,是縣裡哪個當官的媳婦,還跟著老公出門了,還冇回來呢,咱還回去看啥檔案呀?怎麼地,咱今個,我就領著你們二位出去玩去,你看你們二位是想上這附近大力加湖,還是去黑瞎子島玩去?楊科長一聽我要領著去黑瞎子島,很好奇的說,黑瞎子島說要歸咱們中國,現在歸冇歸咱們呢?我說走吧,歸還冇歸呢,你不用管那個,黑瞎子島咱們也能上去,黑瞎子島大呀,330多平方公裡呢,咱去了,咱在咱這邊玩。小劉說,去,走楊科長。馬主任領著咱們,咱們這回就到旅遊了。
說著我們就找客車走了,一路上,我不停地介紹著景點的特色和趣事,把他們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在黑瞎子島上,楊科長被美麗的自然風光吸引,不停地拍照。小劉也玩得很開心。
到中午了,我又領著楊科長和小劉到了一個魚館,吃著撫遠的有一個特色魚,生魚,這道菜,吃的有很開心。等到晚上了才趕到縣裡。我有I給他們領到小吃鋪,等著吃完了,又領著他們去正陽大廣場跳交誼舞。我給楊科長,小劉,都找了俄羅斯小姐跳舞,嘭嚓嚓,嘭嚓嚓。
第二天了,楊科長說,可不在這耗著了,得回去了。你跟李局長說吧,我們下回來,一起檢查吧。我心裡一喜,趕忙點頭哈腰地說:“楊科長,太感謝您理解了,我這就跟劉局長彙報。下次您來,我一定提前把準備工作做好。”我送走楊科長和小劉後,立刻給劉局長打電話告知情況。劉局長在電話那頭長舒了一口氣,連說:“啊,啊,好,老馬,這次真多虧你了,等忙完這陣,我請你吃飯。”
回到局裡,我看著空蕩蕩的地籍檔案室,暗自思索,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得想辦法把地籍調查工作重新開展起來,不然下次市局再來,可就冇這麼好糊弄了。我決定先整理出一份工作計劃,把人員招聘、資料收集等事項安排妥當。晚上,我回到家,看著媳婦和女兒,心裡多了份堅定。為了工作,也為了這個家,我得把這攤子事兒處理好。第二天,我便帶著計劃去找劉局長,希望能得到他的支援,正式開啟地籍調查的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