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大強也憂鬱了起來。
看得出來,貓小波對他來說意義非凡。
林夏走上前,伸手拍了拍大強寬厚的肩膀,寬慰道:“強哥,別太擔心了,貓小波擁有這麼變態的時空穿梭能力,打不過也能跑,想出事還真不容易。”
大強卻苦笑著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沙啞:“它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已經害死過自己一次了,現在的它,嚴格來說隻是一個遊離在時間縫隙裡的幽靈。”
“我來到深淵殺君主……全都是為了求得癩蛤蟆復活它。”
林夏聽完,不由得愣住了。
他一直以為,大強來深淵是為了復活他的父母妻兒,為了拯救家人。
合著這位猛男拚死拚活,就隻是為了復活一隻貓?
看著林夏錯愕的表情,大強隻是釋然地笑了笑,並沒有過多解釋。
他轉過身,從空間裏掏出了一把斧頭。
“你先抓緊時間參悟石牌,晉陞第二序列吧。”大強一邊說著,一邊徑直走向旁邊一堵殘破的承重牆。
“我想在這裏留點東西,如果貓小波以後不小心穿梭到這片海城的時空,說不定能看到我留下的印記。隻要它看到了,就能順著時間線的坐標找到我。”
說罷,大強掄起斧頭,開始在牆壁上哢哧哢哧地颳起了牆皮,動作雖然粗魯,但刻畫的痕跡卻極其用心。
林夏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後土,將手裏那塊刻著畜生道的石牌遞了過去。
“娘娘,你能看出這塊石牌裡隱藏的晉陞契機嗎?”
後土伸手接過石牌,閉上眼睛仔細感知了半晌,最終還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的境界已經固化,這石牌對現在的我來說,就隻是一塊普通的石頭了,其中蘊含的規則之力,我無法再剝離分毫。”
林夏撇了撇嘴,把石牌拿了回來,隻能自己低著頭仔細研究。
石牌觸手冰涼,表麵坑坑窪窪,帶著歲月的風霜痕跡。
除了正中央用古老的字型刻著畜生道三個大字之外,邊緣沒有任何花紋,背麵也是光禿禿的一片。
林夏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甚至試著把精神力探進去,卻如同泥牛入海,沒有絲毫反應。
他無語地掂了掂手裏的石塊,忍不住吐槽出聲:“就這破石頭,這能看出個啥?能看出啥就有鬼了……”
“對了……可以試試癩蛤蟆的棋盤。”
林夏突然想到了棋盤空間,腥龍的享福暴君就是棋盤空間促成的,說不定後土也是這種情況。
心念一動,周身的場景瞬間變幻,林夏的意識直接沉入了腦海深處的棋盤空間。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
目前,這片神秘的棋盤空間裏總共隻剩下四根通天柱子。
代表著後土、雷火虛,以及九眼天的三根玉柱靜靜地矗立著。
而代表著腥龍的柱子則格格不入,它完全是由不斷扭曲的黑色血肉交織而成,透著一股瘋狂與野性。
至於林夏收服的其他那些低階眷屬,早就被貪吃的腥龍給吞噬得一乾二淨,全部化作了純粹的血肉能量,用來反哺提升享福暴君的肉體力量了。
林夏收回目光,攤開手掌,沾染過薄荷鮮血的古樸石牌靜靜地躺在掌心。
猶豫片刻,林夏猛地揮動手臂,將石牌直接朝著後土的那根玉柱擲了過去。
“砰!”
一聲清脆的撞擊聲在空曠的棋盤空間內回蕩。
石牌並沒有被彈開,而是像一塊融化的黃油一樣,毫無阻礙地直接嵌進了後土的玉柱之中。
緊接著,玉柱表麵光芒大盛,三個耀眼的鎏金大字伴隨著石牌的融入,在石柱上被一筆一劃地緩緩刻出。
畜生道。
光芒閃爍之間,林夏的眼前猶如全息投影一般,浮現出了一行清晰的文字:
【序列二:大六道。】
【畜生道:操控目標心中的貪念,化其為獸,剝除目標的序列能力與記憶,使其淪為任人宰割的牲畜,同時也可製造幻境蠱惑人心,深入挖掘並放大目標心底最深處的貪慾。】
【除此之外,大六道還有五道。】
看著眼前這行字,林夏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操控貪念,化其為獸……這不就是薄荷在這座海城裏利用的變豬規則嗎?
而且,這能力不僅能把人變畜生,還能製造幻境蠱惑人心,自己就是差點著了幻境的道,要不是薄荷打聽訊息時自己故意編造了大強的目的,恐怕還真分不清真假。
這畜生道的能力,簡直陰毒又霸道。
不過畜生道並不符合自己上去就乾的風格,而是需要像薄荷一樣瞭解敵人,知道對手最想要的東西,從而利用貪念將對方變成畜生。
隻要變成畜生,那就任他宰割。
所以畜生道倒像是一個輔助能力,不過他剛好缺的就是這種能力,正麵作戰的能力有享福暴君也就夠了。
意識如潮水般退去,林夏睜開眼睛,重新回到了現實世界。
雨後的海城街道顯得格外死寂,原本那些在薄荷操控下機械行走的虛假行人,此刻已經隨著薄荷的死亡徹底煙消雲散。
空蕩蕩的街道上,隻剩下滿地的積水倒映著閃爍的霓虹燈。
林夏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剛想轉頭去尋找大強,卻突然感覺到脖頸處有些異樣。
有什麼東西正貼著他的臉頰和後背。
他下意識地伸手一摸,整個人愣住了。
長發?
原本利落的短髮,此刻竟然猶如瘋長了一般,如瀑布般披散下來,一直垂到了他的胸口位置。
“這什麼情況?”
林夏抓著自己的一把長發,滿臉錯愕。
但他很快便反應了過來,應該是突破第二序列帶來的影響。
他的第二序列大六道是直接依附於眷屬後土的特性而生成的,既然繼承了後土的序列力量,但也不可避免地帶上了後土的一些身體特徵。
神態端莊的後土娘娘,可不就是一頭及腰的長發嗎?
“這代價……倒也不是不能接受,總比變成長滿黑毛的怪物強。”林夏苦中作樂地自我安慰了一句。
他隨手從路邊的綠化帶裡扯了一根柔韌的野草,將濕漉漉的長發隨意地在腦後綁成了一個馬尾,這才轉身朝著遠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