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林夏再次舉起手中的戰斧，毫不留情地衝著薄荷的胸口又狠狠地補了一斧子。
鮮血瞬間如泉湧般噴濺而出，將林夏本就殘破的黑色短袖染得更加猩紅刺目。
確認這個女人死得不能再死之後，林夏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手腕一轉，將戰斧收回了空間。
然而，這口氣還沒完全鬆到底，一股鑽心剜骨的刺痛便如潮水般瘋狂襲來。
“嘶……”
林夏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身體猛地一個踉蹌，從蘇醒破除幻境之後，他就一路狂奔而來，全憑著一股暴怒硬撐著。
此刻危機解除，胸口被生瘡刀刺穿的傷口立刻開始發作，彷彿有無數隻螞蟻在啃噬著血肉，痛感被無限放大。
要不是腥龍化作黑色粘液堵在傷口處，強行封住了流血的趨勢，他說不定早就因為失血過多交代在這裏了。
“砰！”
就在這時，大強猶如一座鐵塔般從半空中轟然墜落，砸在林夏身旁，濺起一地的雨水。
他伸手扶住了林夏的胳膊，看著身首異處的薄荷，又看了一眼林夏，眼中閃過一絲難掩的錯愕。
“我還沒來得及殺她呢，你就自己從幻境裏蘇醒了？”
林夏強忍著劇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囂張的笑容：“別小瞧我啊，大強。”
大強搖了搖頭，神色認真地說道：“你比我厲害多了，我可從來沒小瞧過你。”
說著，大強的目光下移，落在了林夏胸口堵著傷口的腥龍上，眉頭緊緊皺起。
“你這傷有辦法處理嗎？生瘡刀造成的傷口極難癒合，我可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林夏無奈地搖了搖頭：“沒辦法，不過有腥龍在，一時半會死不了，隻不過得隨時承受這種被撕裂的痛楚罷了。”
“享福了……享福了……”
腥龍從傷口處擠出一張嘴，幽幽道。
大強笑了一聲，伸手重重地拍了拍林夏完好的半邊肩膀，一本正經地安慰道：“那你就忍著吧，全當是鍛煉意誌力了。”
林夏苦笑一聲，被他這一拍，疼得呲著牙彎下了腰。
藉著彎腰的動作，林夏順勢伸出手，從薄荷的脖頸處，一把扯下了那根紅繩，將沾著血跡的古樸石牌握在了手裏。
大強好奇地湊了過來：“這是什麼東西？”
“好東西。”林夏用大拇指抹去石牌表麵的血汙，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剛才我在薄荷為我編織的虛假夢境裏看到了，這玩意兒和我的一個眷屬有著極深的淵源，應該能讓我直接晉陞第二序列，這東西就讓給我吧。”
大強毫不猶豫地擺了擺手：“你不說我也不會要，你趕緊突破第二序列，不然以你現在的狀態，真成拖我後腿的了。”
林夏點了點頭，不再廢話。
他心念一動，低聲喚道：“後土。”
話音剛落，空氣中泛起一陣極其細微的漣漪，下一秒，神態端莊的後土便出現在了林夏的身旁。
當後土悲憫的眼眸掃過林夏手中那塊古樸的石牌時，瞳孔猛地一縮，眼底深處瞬間閃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錯愕。
但僅僅是一瞬間，她又極其迅速地恢復了正常，試圖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
林夏捏著石牌在後土麵前晃了晃，似笑非笑地盯著她：“娘娘，咱們都這麼熟了，你就別擱這兒隱藏了，你們擁有獨立意識的事我又不是不知道。”
聽到這話，後土的身影微微一僵。
林夏繼續說道：“明牌吧，告訴我這石牌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後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利弊。
最終，她輕輕嘆息了一聲，點了點頭。
“這東西，是我當年在地球的一處上古遺跡中所得。”後土的聲音略顯滄桑，“除了你手中這塊寫著畜生道的石牌之外，其實還有另外五塊，對應著天地間的六道。”
“我當年，也正是因為參悟了這六塊石牌中的一絲皮毛，才得以晉陞到滅國級，最終掌握了六道輪迴的雛形。”
林夏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追問道：“既然是你當年得到的東西，那這石牌怎麼會出現在深淵裏？還掛在這個女人的脖子上？”
後土再次陷入了沉默，眉頭蹙起，像是在回憶。
片刻後，她才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解：“其實，自從我突破滅國級之後，就彷彿遇到了某種瓶頸，再也無法從這些石牌中參悟到任何新的東西。”
“不過後來，我偶然撿到了一隻黑貓，那隻貓極其通靈，似乎能夠領悟石牌上的規則奧秘，於是，我就一直把這六塊石牌留在它身邊讓它研究。”
“隻是……我也沒想到這石牌竟然會出現在這裏。”
後土看了一眼地上的無頭屍體，滿眼疑惑，“按理來說，幾天前那隻黑貓還在忘川河底待著，怎麼會突然出現在深淵？”
後土自己都沒想明白其中的緣由，但站在一旁的大強卻猶如遭了雷擊一般，渾身猛地一震。
大強突然大步跨上前，眼神死死地盯著後土，語氣激動得有些發顫：“你剛才說的那隻黑貓……它最開始，是不是一條魚？”
後土點了點頭道：“是。”
“當年它在忘川河中遭遇了人頭魚怪的圍殺，我見它孤弱可憐，便出手救下，隨後我仔細探查，發現它體內竟然被某種言出法隨的力量施了咒，強行變成了一條魚。”
“我耗費力氣替它解除了咒語，之後它便變回了一隻黑貓的模樣，為了報恩，也為了研究石牌，就一直跟在了我身邊。”
“真是它！”大強激動得雙拳緊握，眼眶竟然有些微微發紅，“那是我的貓，它叫貓小波！”
“當年它貪玩跑去西山抓魚，結果不小心惹怒了大君，直接被大君用規則之力變成了一條魚。”
“這些事情……我也是在墜下深淵才猛然意識到的。”
說著，大強的目光轉向林夏，他知道林夏明白他在說什麼，畢竟林夏也是從森林殺出來的。
林夏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點了點頭：“沒想到竟然這麼巧，兜兜轉轉，你的貓竟然被我的眷屬給救了，可是強哥，既然貓小波在忘川河底，它又是怎麼把這塊石牌搞到深淵裏來的？”
大強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解釋道：“貓小波極其特殊，它擁有穿梭時空的能力，它可以無視幾乎所有的時間和空間法則存在於世界之中。”
“按照現在的局麵來看，它絕對是動用了能力，穿梭到了以前的時間線，來到了深淵然後把這塊石牌交給了薄荷。”
後土聽完，恍然大悟：“怪不得它跟在我身邊的時候，有時候會突然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原來是跑去別的時空了。”
林夏在一旁聽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時空穿梭？
這能力未免也太變態了吧。
他腦海中瞬間浮現出李老闆的身影。
要知道，李老闆為了穿梭時間，每次都要消耗極其龐大的能量，甚至不惜拿自己的壽命和靈魂去賭命。
但這隻叫貓小波的黑貓，竟然能如此隨意地在不同的時空裏反覆橫跳？
“既然它能無視時空，那它怎麼不直接來找你？”林夏提出了疑問。
大強看著後土，語氣篤定地說道：“你當初救下它的時候，應該和它約定了某些東西吧？或者它對你許下了什麼承諾？”
後土微微頷首：“它確實答應過我，說一定要徹底解開石牌的秘密，然後才會離開去找它的主人。”
“我當時隻當它是一句戲言，並沒有太在意……”
大強嘆了口氣，高大魁梧的身軀此刻竟顯得有些落寞：“貓小波最致命的弱點，是會被約定所束縛，無論是誰，無論是什麼口頭約定，隻要契約成立且沒有完成，它的時空能力就會受到極大的限製，被束縛在某個特定的因果裡。”
大強抬起頭，看著深淵陰沉的雨幕，眼裏閃過一絲濃濃的擔憂，喃喃自語道：“也不知道它現在在哪個時空裏呢……”
“我……有點想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