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裏靜悄悄的,隻有外麵淅瀝瀝的雨聲連綿不斷。
林夏和大強在貨架旁已經等了許久,無聊的情緒像黴菌一樣在空氣中蔓延。
林夏索性隨手從貨架上拆開了一包番茄味的薯片,哢嚓哢嚓地嚼了起來。
當他仰起頭,將包裝袋裏最後一點碎屑和調料粉倒進嘴裏時,大強突然目光一凝,壓低聲音道:“有人來了。”
林夏立刻扔掉手裏的膠袋,拍了拍手上的殘渣,眼神瞬間警惕起來。
他抬頭看向超市門口,隻見連綿的雨幕中,不知何時站著一個撐著黑傘的少女。
傘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她的半張臉,隻能看見光潔白皙的下巴,以及幾縷貼在頸邊的濕潤髮絲。
雖然她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但從那若有若無的氣息來看,這少女絕對不是什麼誤入此地的普通人。
少女緩緩收起傘,終於露出了一張清冷而滿是憂鬱的臉龐,她看著兩人,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空靈:“合作嗎?”
林夏和大強對視了一眼,林夏不動聲色地向前半步,問道:“合作什麼?”
“我來這裏已經半個月了,”少女垂下眼眸,語氣裡透著一絲無奈和疲憊,“依舊沒有成功解決掉這裏的主人。”
“我看你們實力也都不弱,所以想跟你們合作,這樣贏麵才大一些。”
“這裏的主人……是什麼東西?”林夏追問。
“是一團黑影。”少女回答得很乾脆,“它可以免疫大部分物理攻擊,而我的攻擊手段剛好都停留在物理層麵,實在拿它沒辦法。”
大強摸了摸下巴,沉聲道:“這事兒我們得商量商量。”
少女點了點頭,沒有絲毫催促的意思。
她重新撐開那把黑傘,轉身走入超市外的雨幕中,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裏等待。
看著少女的背影,大強伸手攬住林夏的肩膀,湊到他耳邊低聲問:“怎麼看?這丫頭來路不明。”
“我覺得可以試試。”林夏目光閃爍,快速分析道,“咱們現在初來乍到,對這個鬼地方一點資訊都沒有,就像沒頭蒼蠅,如果能有個瞭解情況的幫手當嚮導,自然是最好的。”
大強略一思索,也點了點頭:“同為人族,在深淵這種地方,我覺得多少還是可以相信一下的。”
兩人一拍即合,快步走到超市門口。
“我們同意合作。”林夏衝著雨中的少女說道。
少女轉過身,向林夏伸出了一隻白皙卻冰冷的手:“我叫薄荷。”
林夏伸手與她簡單握了一下,麵不改色地報出代號:“我叫蟑螂。”
大強也上前握了握手,咧嘴一笑:“我叫小強,俺們倆是兄弟。”
薄荷聽到這兩個略顯隨意的名字,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波瀾,完全沒有深究的意思。
在深淵裏,大多數人用的都是隨口胡謅的假名,畢竟有些詭異的序列能力甚至可以做到通過真名來觸發詛咒或抹殺。
出門在外,有警惕之心再正常不過了。
“那團黑影,你瞭解多少?”收回手後,林夏立刻切入正題。
“那黑影名為影池。”薄荷淡淡地說道,“它的第一序列能力是吞噬其他生物,並以此製造出影種。”
“這些影種擁有生物的本能,但目前它們並未表現出主動的攻擊性,我還不清楚這些影種具體有什麼深層作用,至於它的第二序列是什麼,我也沒有試探出來。”
林夏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既然第一序列是製造影種,那第二序列說不定就和這些影種有直接關聯,比如……賦予它們攻擊性,或者讓影種展現出第一序列所不具備的毀滅力。”
大強贊同地點了點頭:“有道理,不過兄弟,咱們現在首要弄清楚的,是什麼樣的攻擊才能對那個影池造成實質性傷害?”
薄荷沉默了片刻,回憶著這半個月來的交手經驗:“大概率是精神類的攻擊,物理類和法術類的攻擊我都試過,打在它身上就像泥牛入海,無法造成傷害,當然,如果你們有規則類的攻擊手段,那對付它就更容易了。”
聽到這話,林夏和大強都沉默了。
精神類的攻擊?
他們倆純純的物理莽夫加機製怪,哪來的精神攻擊?
規則類他們倒是有,但他們的規則類能力偏偏都不是用來直接打傷害的。
大強的是轉場恢復。
林夏的是吞噬成長。
兩人一籌莫展之際,薄荷也看出來他們也沒有精神攻擊或者規則的手段,便再次開口了:“除此之外,其實還有一種方法可以殺它。”
“什麼方法?”林夏眼睛一亮。
“利用它的貪婪。”薄荷抬頭看向這座陰沉的城市。
“這座城市裏隱藏著一個特殊的規則點——貪婪和變豬是掛鈎的。”
“一個人心中的貪婪越大,就越容易觸發規則,變成一隻待宰的豬。”
“我們可以想辦法利用影池的貪婪,從而把這個無法被物理消滅的怪物變成一頭豬,然後再殺掉它。”
林夏聽完,腦海中如同一道閃電劈過,瞬間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原來之前在收銀台裡看到的那隻豬是人變的。
難怪這座城市的市長也變成了一頭豬,更難怪之前影池在妄圖吞噬自己的時候,身體裏會詭異地擠出一隻豬來。
這一切的根源,全是因為貪婪觸發了這座城市的底層規則。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先離開吧,我帶你們去一個相對安全的落腳點。”薄荷憂鬱地說道。
林夏和大強點了點頭。
薄荷撐著傘走在前麵,兩人則毫不在意地跟在後麵淋著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