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眉頭緊皺，盯著那個走遠的人影，低聲問道：“這是第幾序列？”
“是第二序列。”大強神色凝重，“但我不確定它到底就是這海城的主人，還是和我們一樣，隻是誤入這裏的闖入者。”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那團趴伏在路燈下的本體黑影，突然蠕動了一下，退出了路燈照射的光亮範圍。
眨眼之間，它便徹底融入了周圍的黑夜之中，連陰翳的氣息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夏！”
大強瞳孔驟縮，猛地大吼一聲。
林夏瞬間心領神會，右手一翻，一盞散發著幽黃光芒的人油燈赫然出現在手中。
微弱的燈光瞬間驅散了周身十米內的黑暗，將積水的地麵照亮。
而就在光亮邊緣的極限位置，一團濃鬱的黑影正如同一頭貼地飛行的獵豹，貼著地麵急速朝著林夏衝殺而來。
“閃開！”大強怒吼。
林夏憑藉著極致的肉身本能，猛地向後極速倒滑，大強也猶如一頭暴怒的黑熊，一躍而起，朝著那團影子狠狠踩去。
“砰！”柏油路被大強踩得粉碎，但那團影子卻如同幻影般，在接觸的瞬間便潰散開來，撲了個空。
它迅速在遠處的黑暗中重新凝聚，隨後再次順著人油燈的光亮邊緣遊走，死死地鎖定了林夏。
這一次，它的速度比之前更快，簡直猶如瞬移一般。
林夏隻能拚命後退，但這影子的速度實在太快了，眼看著那團漆黑的粘稠物質就要蔓延到林夏的腳下，將他徹底吞噬。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那團極速衝刺的黑影突然猛地一陣劇烈扭曲。
“哼哧！”
一頭肥碩的黑毛野豬，竟然毫無徵兆地從那團極速運動的影子裏被擠了出來！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影子原本致命的攻擊節奏瞬間停滯。
林夏顧不上思考這荒誕的畫麵到底是怎麼回事，趁著影子停頓的剎那，他再次瘋狂後退。
“走！”
半空中的大強猶如隕石般墜落，精準地砸在林夏撤退的必經之路上。
他一把抓住林夏的肩膀，將第二序列的爆發力催動到極致，化作一道狂風，瞬間撕裂雨幕，朝著遠處的街道狂奔而去。
大強的速度極快，眨眼間便將那團還沒從吐豬狀態中緩過神來的陰影甩在了身後。
“我們對那玩意兒一無所知，也沒有直接對付純粹影子的手段，先撤。”大強一邊狂奔一邊說道，“等摸清了它的底細再來對付它也不遲。”
兩人在雨夜的城市中狂奔了幾十分鐘，最終在一家大型超市的玻璃門前停了下來。
超市裏，幾個穿著製服的工作人員正準備上鎖下班。
剛把玻璃門鎖上，隻聽轟的一聲巨響，大強一腳直接將鋼化玻璃門連同門框一起踹飛了出去。
準備下班的工作人員全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暴力嚇傻了，愣在原地，拿著鑰匙的手還在瑟瑟發抖。
大強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大步流星地衝進超市，在牆壁上一陣摸索，啪的一聲推上了電閘，將超市裏所有能開啟的照明燈全部點亮。
一時間，整個超市亮如白晝。
與此同時，林夏低喝一聲：“雷火虛！”
一半雷霆、一半赤火的雷火虛瞬間從林夏體內浮現，它化作萬物，附著在超市內密密麻麻的貨架上。
“轟隆隆……”
在雷火虛的操控下，那些沉重的金屬貨架彷彿長了腿一般，開始自行移動。
它們整齊劃一地向著超市四周的牆壁靠攏，眨眼間，便在超市的正中央清理出了一大片極其空曠的區域。
慘白的白熾燈光毫無死角地打在光潔的地板上，將所有的陰影都驅散得一乾二淨。
林夏站在空曠的中心，收回雷火虛，目光警惕地掃視了一圈，確認那團詭異的影子沒有跟進來，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方纔在街上實在太驚險了，如果不是那影子突然失控吐出了一頭豬，自己恐怕已經被拖進那無底的黑暗中了。
被這種詭異的東西纏上，指不定會觸發什麼恐怖的規則序列。
“大強，怎麼看？”林夏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轉頭問大強。
大強眉頭緊鎖，沉聲道：“隻能祈禱這傢夥就是海城的主人了，如果它在這裏統治了這麼久，那關於它的序列資訊，肯定多多少少會在原住民中流傳下來。”
“隻要我們能打聽到一點蛛絲馬跡，就能找到剋製它的辦法。”
林夏點了點頭：“有道理，不過……剛才那團影子吐出一頭豬的畫麵，未免也太詭異了吧？這難道是它的某種攻擊手段？”
就在兩人對剛才那頭豬百思不得其解之時。
“哼哧……哼哧……”
一聲極其清晰的豬叫聲，突然在寂靜的超市內回蕩起來。
林夏和大強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猶如兩頭炸毛的獵豹，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團黑影能吐出豬，現在超市裏響起了豬叫，難道那傢夥來了？
然而，兩人警惕地等了半天，四周刺目的燈光下，依然沒有出現任何影子的痕跡。
大強皺著眉頭，小心翼翼地順著聲音，朝著超市前方破損的大門處走去。
當他來到收銀台前時，臉上的表情變得十分古怪。
“林夏，你來看看。”
林夏聞言，快步跟了過去。
隻見在狹窄的收銀台裏麵，一頭體型肥碩的普通家豬，正被卡在收銀台之後，進退兩難。
而最讓人感到詭異的是，這頭豬的嘴裏，正咬著一大把剛剛從收銀機裡拱出來的鈔票。
林夏看著這頭滿嘴銅臭味的黑豬，眼神徹底沉了下來。
“哪來的豬？”林夏看著大強。
大強搖了搖頭：“我也沒看懂，一頭豬要錢有什麼用？”
看著這頭死死咬著鈔票不鬆口的黑豬，再聯想到小胖子說的城主消失後家裏隻剩下一頭豬。
“這頭豬……該不會是人變的吧？”林夏喃喃道。
大強沒有說話，但眼神中的凝重已經說明瞭一切。
雖然目前沒有確鑿的事實依據，但種種詭異的跡象，都將矛頭指向了這個結論。
如果這頭豬真的是剛纔在超市裏的某個工作人員變的，那就意味著，那團陰影此刻極有可能就潛伏在超市附近的暗處。
而且序列大概率是規則類的。
兩人不約而同地後退了幾步，重新退回了超市中央被燈光照得亮如白晝的安全區。
林夏眉頭緊鎖，盯著四周死寂的貨架：“如果那陰影一直守在外麵，我們兩個就像是甕中之鱉，根本出不去。”
“除非……”大強抬頭看了一眼超市外的無邊黑夜和雨幕，聲音低沉，“除非等到這座城市天亮。”
林夏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深淵的紅月在雨幕中顯得越發模糊。
“可是……真的會有天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