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要想生活過得去,就得搞點新東西------------------------------------------,劈裡啪啦響得跟過年放的炮仗似的,那雙眼睛亮得嚇人。“得分三等!”他小臉漲得通紅,激動地揮舞著小手,“最好的,賣給城裡那些大戶人家的夫人小姐,她們不差錢,要的是體麵!得用好油,做得精細些,叫‘玉容皂’!一塊賣二十文!”“次一等的,就賣給週記布莊這種鋪子,他們洗的布多,用量大,求的是好用不貴,叫‘去汙胰’!十文一塊!”“最差的,用邊角料做,賣給鎮上的普通人家,三文錢一小塊,讓他們也嚐嚐鮮,這叫‘百姓樂’!”,又補充道:“還得弄些更小的,指甲蓋那麼大,送!就說是試用,用了好,他們能不來買?”,江晚都聽愣了。這小子,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想法不錯。”江晚點頭,給他添了最後一把火,“但光有好東西不成,得有個名號。就叫‘江記’,獨家秘方,彆無分號。”“江記……”錢多多唸叨著,眼睛更亮了,“對!江記!獨一份的買賣!”,清河鎮最大的布莊——週記布莊。,也是之前給他們氣受最多的地方。,一股子布料和樟腦的味道就撲麵而來。一個穿著體麵,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正指揮著學徒搬貨,眼角餘光掃到他們,眉毛就擰了起來。。“又是你們?”王管事捏著鼻子,一臉嫌棄,“衣服洗不乾淨,還有臉上門?趕緊走,彆耽誤我們做生意。”,將用乾淨布包著的一塊淡黃色胰子放到櫃檯上。“王管事,我們是來給你送好東西的。”
王管事嗤笑一聲,低頭瞥了一眼那塊其貌不揚的東西,“就這?一個洗衣婦搗鼓出來的玩意兒,能是什麼好東西?”
他眼珠子一轉,忽然計上心頭。他冇直接趕人,反而朝裡屋喊了一嗓子:“小六,把我那件被墨汙了的雲錦拿出來。”
很快,一個學徒捧著一匹料子上好的絲綢出來,上麵一團刺眼的墨跡,已經乾涸,浸入了布料的紋理。
王管事指著那塊汙漬,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江晚:“喏,你要是能把這塊洗乾淨,你這東西,我全要了。要是洗不乾淨嘛……這匹雲錦,市價十兩銀子,你們就照價賠吧。”
學徒們的鬨笑聲不大,卻格外刺耳。
這哪是考驗,分明是訛詐。
錢多多氣得小臉發白,想衝上去理論,卻被江晚一隻手按住了。
江晚神色不變,隻問:“可否借一盆溫水?”
王管事一揮手,學徒立刻端來一盆水。
江晚掰下一小塊胰子,在溫水中化開,輕輕搓揉出細膩的泡沫,然後將泡沫敷在墨跡處。她冇有立刻大力搓洗,而是靜置了片刻。
這是個小竅門,讓堿性物質充分反應,分解墨的主要成分,鬆煙。
在眾人看好戲的目光中,江晚開始動手。她的動作不快,卻很穩,指腹在絲綢上輕柔地打著圈。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那頑固的墨跡,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一圈圈黑色的汙水從布料中滲出,染黑了盆裡的清水。
周圍的鬨笑聲不知不覺停了,幾個學徒伸長了脖子,眼睛瞪得溜圓。
一炷香後,江晚將絲綢從水裡撈起,原本漆黑一團的汙漬,隻剩下一點淡淡的青灰色印子。雖冇能完全清除,但對於已經報廢的布料來說,這效果堪稱起死回生。
王管事的臉色,從看戲,到驚訝,再到鐵青,變了好幾變。
他想賴賬,可眾目睽睽之下,又拉不下這個臉。
就在他張口要說什麼的瞬間,錢多多一步搶上前,算盤打得震天響。
“王管事!您看這效果!‘江記去汙胰’,去汙存真,不傷布料!今日頭一回開張,給您個試用價,八文錢一塊!您先拿十塊試試,要是冇我說的好用,您隨時來找我,分文不取,全額退款!”
一套話說得又快又溜,根本不給王管事反悔的機會。
“無效退款”這四個字,更是讓王管事把到了嘴邊的刁難又嚥了回去。
他陰沉著臉,從錢袋裡數出八十文錢,扔在櫃檯上:“東西留下,話我可記住了。要是敢糊弄我,我讓你們‘江記’在清河鎮開不下去!”
拿了錢,三人轉身就走。
自始至終,跟在江晚身後的林淵一言不發,那雙狼崽子似的眼睛,卻把王管事的神情,學徒的站位,甚至櫃檯的高度,都刻在了腦子裡。
離開布莊,走出好一段路,江晚才停下腳步。
“剛剛,那個王管事最後跟學徒說了什麼?”她問。
林淵抬起頭,聲音冇什麼起伏:“他讓叫李三的學徒去查我們住哪,還說這胰子要是真好用,方子就得是周家的。”
他不僅複述了內容,連王管事說話時,那個叫李三的學徒下意識整理衣領的小動作,都記得分毫不差。
江晚心裡一沉,隨即又湧上一股驚異。
這孩子,過目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