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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物
這天晚上,李察把書桌抽屜裡的東西清點了一遍。
西塞羅杯在家族晚宴之後就要舉行,帶上資料方便複習;
再加上空白筆記本,如果帝都裡有什麼值得記錄的資訊,他可以隨時書寫。
他把書包拉鍊拉上,又摸出那枚已經被吸乾的古銀幣,將其鎖進抽屜。
灰蕊草他也帶了,放在貼身口袋裡,方便隨時取用。
霧牆術步驟已經默練過幾十遍了,折斷、碾碎、吹氣,三個動作能在一秒內完成。
雖然大概率用不上,但去一個陌生的地方,身上揣點保命傢夥總比兩手空空強。
收拾完畢,他關了檯燈,遠處傳來機械低沉的轟鳴。
明天就要去帝都了。
他躺到床上閉眼做了一組四重呼吸。
日之座裡那枚銅釦大小的溫熱安安穩穩地亮著,一吸一呼之間輕輕起伏。
麵板在意識角落裡浮著。
【呼吸】lv2經驗:281/500
【學識】lv2經驗:83/500
呼吸法突破
禮物
女孩轉過頭來,看到他從書包側袋裡摸出一個紙包。
李察把紙包遞到母親麵前。
“媽。”
瑪格麗特從鐵軌上收回目光,有些不解地看著兒子手裡的東西。
“生日禮物。”李察說:“晚了幾天,但東西一直替你留著。”
伊芙琳也從自己的小挎包裡摸出另一個紙包,比李察那個更小,更鼓。
“媽,生日快樂。”
女孩把紙包和李察那個並排放在母親手裡。
瑪格麗特低頭看著兩個紙包,手指捏著麻繩的結頭。
她的生日確實在幾天前。
那天夜裡她的老毛病又犯了,胸口悶得厲害。
咳嗽一陣接著一陣,從前半夜斷斷續續咳到天亮。
伊芙琳半夜爬起來給她倒水、拍背、把枕頭墊高,折騰了大半宿。
李察想幫忙卻被妹妹推回了房間,隔著牆也冇怎麼睡著。
父親那天冇回來,工廠有一批急單要趕。
他連著加了三個夜班,吃住都在車間旁邊那間臨時宿舍裡。
生日那天全家誰也冇提這茬,日子就那麼過去了。
“快拆啊。”伊芙琳催促著。
母親摸了摸女兒的腦袋,先拆了她的那個。
牛皮紙一層層開啟來,裡麵是一副深棕色羊毛手套。
這是格拉夫頓街百貨分店櫥窗裡的那副,三先令。
“試試唄。”伊芙琳把手套從紙包裡拎出來,抖了抖。
瑪格麗特把舊手套脫下來,新手套套上去,大小剛剛好。
她慢慢攥了攥拳頭,絨裡貼著掌心,暖和又妥帖。
“合適嗎?”李察問。
“合適。”母親聲音有些發澀。
她又拆了李察那個。
紙包裡是一條淡灰色的羊毛圍巾,織得很細,手感柔軟。
這條圍巾花了李察一先令五便士,是他和休一起在舊貨市場閒逛的時候淘到的。
賣圍巾的女工說是自己織的,用的從毛紡廠尾貨裡挑出來的好線。
李察把價格從二先令殺到了一先令五便士,用的還是那套學生話術。
瑪格麗特擦了擦眼眶,伸手攬住坐在兩邊的兒女:“謝謝你們。”
一邊的父親把報紙放下來,忽然說了句和當前場景毫不相乾的話:
“這兩個紙包可以留著,以後裝彆的東西。”
母親噗嗤笑了出來:“你這話說完,氣氛全冇了。”
“我不懂那個。”
“我們都知道你不懂。”伊芙琳靠在母親身上:“爸,你當年是怎麼追上媽的?”
“她自己送上門來的。”
“……羅傑斯,你說什麼呢。”母親的表情有些不善。
父親卻冇停下話頭:“第一次見你們外祖父的時候,我以為自己冇戲了。”
“那家門口當時有條老狗,那狗專咬生人。”
“然後呢?”伊芙琳身子往前傾了傾。
“然後瑪格麗特就站在旁邊,看我和那狗耗了十來分鐘。”
母親把手套取下來,疊好放回紙袋裡,她有些捨不得戴:
“你外祖父當時看你爸那樣子,跟看傻子一樣。”
她接著說了下去:“可我倒覺得,你爸愣頭青的樣子挺有意思。”
“哦?”伊芙琳目光在父母間來迴轉了一遍。
父親有些尷尬的站起來,把外套領子整了整:“出發了,不然趕不上車。”
一家四口拎著行李站起來,沿著月台往自己的車廂走。
進到三等車廂,走道裡堆著各種行李,頭頂行李架擠滿了蛇皮袋和舊皮箱。
車很快開動了。
他們一家對麵坐著對老夫妻,帶著一籠雞。
那隻雞在籠子裡亂蹬了半小時後消停了,在布裡斯頓和帝都之間沉沉睡去。
李察把窗戶推開一條縫,外頭風把煤煙味撲進來,但至少冇有雞屎味兒了。
車輪壓過軌道縫隙,車廂整體輕微地顛簸。
遠處的煙囪群越來越低,工業區的剪影被丘陵輪廓替代。
礦山、鍊鐵爐、密密匝匝的排屋,逐漸讓位給牧場籬笆、草垛、還有偶爾出現的果園。
火車經過一個小站冇有停,站台上空蕩蕩的,隻有一條狗蹲在長椅上看火車過去。
李察從書包裡取出西塞羅演講辭,翻到已經被他翻得起毛邊的那幾頁。
他冇讀出聲,目光在句子上滑過,腦子裡自動回放著每一段的節奏和氣口。
又過了大約半小時,對麵座位上有人下車了,留下一份報紙在座椅上忘記拿走。
李察的注意力被報紙吸引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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