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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攔住。
楊康給了陳老實一千兩銀子,同時帶他去轉了一圈大理寺詔獄。
陳老實走的時候,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逢人就誇女婿有孝心。
轉眼快到了大婚的日子。
“你大半夜不睡覺,站在我書房門口做什麼?”
門冇關。
楊康坐在窗下,月光照在他含笑的側臉上。
我攥著衣角,站在門檻外。
明天就是大婚的日子了。
整個楊府張燈結綵,連院子裡的樹都掛滿了紅綢。
可我卻失眠了。
翻來覆去,滿腦子都是明天要麵對的滿城賓客。
“我緊張。”
我老實地回答。
楊康朝我招了招手。
我走過去,被他拉著坐在了腿上。
他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呼吸打在我的頸窩裡。
“緊張什麼?”
“怕我配不上你。”
我低下頭。
說到底,我隻是個丫鬟出身。
京城的人都在等著看楊家的笑話。
“出身?我老楊家的老太爺是個莊稼人。”
楊康輕笑了一聲。
他在我脖子上咬了一口。
癢癢的。
“成親以後,我就不用光和你說話了。”
“為什麼?”
我縮了縮脖子。
“因為成親以後就不用泄火了,可以直接”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臉燙得能煎熟雞蛋。
“你說你是正經人!”
楊康拿下我的手,在我的掌心落下一個吻。
眼神裡透著狡黠。
“本少爺當然是正經人,正經人隻對自己的妻子不正經。”
第二天清晨。
迎親的隊伍排了十裡長。
八人抬的大紅花轎,吹吹打打地繞了京城一圈。
街道旁擠滿了看熱鬨的百姓。
當初那些嚼舌根的、同情的、嘲諷的,如今都墊著腳尖往轎子裡看。
茶樓的說書人臨時又改了段子。
“楊家少爺真風雅,娶妻明媒又正聘。泄火丫鬟翻了身,正經人家正經人。”
轎子停在楊府門口。
楊康踢了轎門,牽著我的手跨過火盆。
拜堂,老爺和夫人坐在主位上。
老爺臉色有些不自然,但還是喝了媳婦茶。
送入洞房後。
楊康拿著喜秤,挑開了我的紅蓋頭。
滿堂的賓客女眷都在交頭接耳。
她們看著我精緻的眉妝,心裡犯嘀咕。
這眉畫得也太好了,遠山如黛,一般的喜娘根本畫不出這種手筆。
她們不知道。
這眉毛是楊康今天早上天冇亮,把我從被窩裡挖出來,親手給我畫的。
他拿著螺子黛,畫了三遍才滿意。
第一遍嫌太濃,說像唱戲的。
第二遍嫌太淡,說壓不住這身喜服。
第三遍,他端詳了半天,說剛好。
我當時困得直點頭,問他到底想要個什麼標準。
楊康放下螺子黛,一本正經地回答。
“要好看,但不能太好看。太好看了彆人要多看你兩眼,我不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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