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
鬨完洞房,賓客散去。
“哎喲,我的心口又疼了。”
楊康捂著胸口,倒在鋪滿花生桂圓的拔步床上。
呼吸急促,裝得像模像樣。
我坐在床沿,冷眼看著他表演。
“楊康,你的病三個月前就好了,顧公子親口告訴我的。”
楊康毫不心虛地翻了個身,順手把一個硌人的核桃扔到床下。
“又複發了。”
“複發得這麼及時?”
我扯過被子蓋在腿上。
“見了夫人的蓋頭就複發了。”
我抓起枕頭砸在他的臉上。
他穩穩地接住枕頭,順勢抓住我的手腕。
翻身壓上來,雙手撐在我的耳側。
他俯下身認真地看著我。
“陳喜。從第一天見你,到今天。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女子,比宮裡那些娘娘還好看。”
我的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
毫無預兆。
我想起了那些被流言蜚語包圍的日子。
被人當作泄火工具看待的屈辱,尷尬,憤怒。
所幸,無論彆人怎麼定義我,在他眼裡,我從來就隻是陳喜。
婚後。
楊康入朝為官。
官封正四品大理寺少卿。
我也成了名正言順的楊夫人。
但京城百姓還是改不了嘴,背地裡管我叫泄火夫人。
我從最開始的氣急敗壞,到後來的坦然處之。
有一次,一個對頭官員的夫人當麵喊我泄火夫人。
我微微一笑,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是啊,我家官人確實需要泄火。當官太辛苦了,他每天回來一肚子火,不泄不行。”
對方被噎得半死,訕訕而去。
楊康聽說這件事後,笑得捂著肚子在羅漢床上打滾。
深夜。
書房裡點著安神香,楊康執筆批閱公文。
我站在桌旁替他磨墨。
我忽然停下手裡的動作,問他。
“你當初為什麼不直接和彆人說,你隻是和我說話?”
楊康停下筆。
他偏過頭,認真想了想。
“因為如果我說了真話,他們就不會傳流言。”
他放下筆,伸手攬住我的腰。
“冇有流言,你就不會天天氣鼓鼓地找我算賬。”
“你不找我算賬,我怎麼有和你說話的理由?”
我呆在原地。
原來從頭到尾。
最不正經的那個人。
就是這個滿嘴正經的少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