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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波過後,楊康帶我出門。
說是去茶樓喝茶解悶。
“少爺,你非要來這人最多的茶樓喝茶嗎?”
我坐在楊康對麵,如坐鍼氈。
這是京城最大的茶樓,蘭亭敘。
一樓的大堂裡擠滿了人。
台上的說書人正唾沫橫飛地講著楊家大少爺如何智鬥三皇子的故事。
所有人都在看我們。
楊康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颳了刮茶沫。
“人多不好嗎?人多,說的話才能讓京城都聽見。”
他放下茶盞突然站起身。
大堂裡的喧鬨聲瞬間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看著他。
楊康走到茶樓正中央的木台。
他環視了一圈。
“諸位。”
他的聲音清朗,壓過了台上的驚堂木。
“前陣子,關於楊某和府上丫鬟陳喜的流言,傳得沸沸揚揚。”
人群中發出一陣竊竊私語。
“今日,楊某在此澄清一件事。”
楊康揹著手,身姿挺拔。
“我與陳喜姑娘之間,從無苟且。”
“她的確是我的泄火丫鬟,但這泄火二字,是因楊某有心疾抑鬱之症,夜不能寐,需有人在旁說話方能緩解,非尋常藥石所能奏效,僅此而已。”
全場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有人嗤笑,有人不信。
也有人恍然大悟。
“大家都是聰明人,楊某若真要娶妻納妾,大可明媒正娶,何須偷偷摸摸。”
楊康頓了頓。
他的視線穿過人群,直直地看向我。
“但從今日起,以上所有清白,都作廢了。”
話音未落,茶樓裡再度炸了鍋。
什麼叫作廢了?
我呆坐在座位上,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這是什麼意思?
剛給我澄清,又潑下來一盆。
楊康轉過身,一步步朝我走來。
在我麵前停下。
然後,當著京城人的麵,他單膝跪了下去。
他冇有拿手鐲,也冇有拿花。
他隻是仰起頭看著我。
那雙總是透著清明的眼睛裡,此時是化不開的濃墨。
“陳喜。”
“我想讓流言變成真的。”
我驚住了,手裡的帕子掉在地上。
“嫁給我。”
楊康一臉正經地看著我,大聲開口。
“讓京城人說的話,都變成事實。”
“他們不是說我對你那樣那樣嗎?“
“嫁給我,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那樣那樣了。”
茶樓裡的看客們倒吸了一口涼氣。
隨後爆發出雷鳴般的起鬨聲。
“嫁給他,嫁給他”
我的臉紅成了天邊的晚霞,連脖子根都在發燙。
我想罵他不知羞恥。
想罵他大庭廣眾之下胡言亂語。
可我張了張嘴,說出來的卻是:
“你你不是正經人。”
楊康笑了。
他笑起來的時候,眼尾上挑的弧度更好看了。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
“所以我正經地求你,嫁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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