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猜想
江秋月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淩霄洞府前的。
她隻記得自己從師尊的洞府門口轉身離開,腳下的石階一級一級地往下延伸,像是永遠走不到盡頭。
迴廊上的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晃動,光影在她臉上明滅不定。
她的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軟綿綿的使不上力。
她走到淩霄的洞府門前,停下來。
門關著。
裡麵黑漆漆的,安安靜靜的,沒有人。
她靠著洞府門前那棵青鬆坐了下來,背抵著樹榦,雙手環住膝蓋,把自己縮成一團。
月光從鬆針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她身上灑下。
遠處是翻滾的雲海,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
她的目光落在那個方向上,但眼睛裡什麼都沒有。
腦子裡翻來覆去地回放著剛才的畫麵.........
師尊俯著身子,手探在淩霄半敞的衣襟裡。
兩個人的距離近得像是要貼在一起。
燭光搖曳,薄紗輕舞,師尊的長發垂落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淩霄坐在床榻上,衣襟大開,露出大半個胸膛。
師尊的手按在他的鎖骨上,姿態親昵得不像師徒。
她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外人。
一個不應該出現在那裡的外人。
江秋月把臉埋進膝蓋裡。
她不知道為什麼,一顆一顆的淚珠從眼眶裡滑下來,順著臉頰滴落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她不想哭的,她從來不在別人麵前哭。
但這裡沒有人,隻有她一個人,所以她可以哭。
“明明......”
她的聲音悶在膝蓋裡,含糊不清。
“明明是我先來的。”
她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遠處的雲海。
“明明是我先來的啊......”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被風吹散。
但語氣裡有一種委屈,一種不甘,一種她藏了十幾年,從來不敢對任何人說出口的東西。
從破廟裡的半張餅開始。
從他把最後一口水讓給她喝開始。
從他蜷縮在她懷裡說“姐姐別怕,我會保護你”開始。
從那一刻起,她的世界裡就隻有他了。
十幾年了。
她看著他從一個瘦弱的小男孩長成一個挺拔的少年。
她看著他一天天長高,一天天變強,一天天離她越來越遠。
她不敢說。
她是姐姐,是師姐。
她應該照顧他,保護他,看著他成長,看著他有一天站在萬人之上。
而不是......
“不......不可能的......”
她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幾分顫抖。
“師尊......你可是我們的師尊啊......”
她閉上眼睛,靠在樹榦上,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這幾天來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細節,此刻像是潮水一樣湧上來,怎麼都擋不住。
師尊對淩霄的態度變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她說不清楚。
但她能感覺到,那種變化是突然的,是劇烈的,是......隻針對淩霄一個人的。
以前師尊對他們兩個人都是一樣的,不遠不近,不冷不熱,有著相同的,不易察覺的關切。
指點修行的時候一視同仁,關懷的時候也是淡淡的,不會偏向誰。
但這幾天不一樣了。
師尊開始單獨叫淩霄過去“指點”。
每次練完劍,她都會把淩霄叫走,留下她一個人站在練劍台上,看著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
師尊開始穿不一樣的衣裳。
以前她總是一身寬大的白色道袍,清冷得像天上的月。
但這幾天,那身道袍換成了貼身的錦袍,腰身勒得盈盈一握,胸前的弧線格外明顯。
師尊開始描眉塗唇。
以前她從不施粉黛,素麵朝天,但前幾天她開始描眉了,嘴唇上也多了一層淡淡的紫色胭脂。
師尊看淩霄的眼神變了。
以前是師尊看弟子的眼神,平靜,淡然,帶著幾分疏離。
但前幾天她看淩霄的時候,眼睛裡多了一些東西。
她說不上來那是什麼,但她能感覺到,那不是一個師尊看弟子該有的眼神。
還有今天。
師尊來的時候,目光從他們三個人身上掃過,最後停在淩霄的肩頭。
那一眼......
江秋月的瞳孔縮了一下。
那一眼裡有什麼?
她當時沒有注意,但現在回想起來,那一眼裡有心疼,有後怕,還有一種......
一種佔有慾。
像是看到自己的東西被人碰壞了,心疼之餘還有幾分惱怒。
江秋月的身體微微發抖。
她忽然想起雲纓說的話。
“沐師叔對淩師兄還真是關照啊,還特意為他單獨療傷,明明人家也受傷了啊。”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雲纓隻是隨口一說,但這句話落在她耳朵裡,像是一根針紮進了心口。
是啊,師尊為什麼隻帶淩霄走?
她也受傷了。
雖然不嚴重,但聲波掃過的時候,她的耳朵裡流了血,到現在還在嗡嗡響。
師尊連問都沒問一句。
她的目光隻落在淩霄身上。
江秋月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一個大膽的念頭湧上心頭,像是一顆種子,在她腦海裡生根發芽,瘋狂地生長,怎麼都壓不下去。
師尊她......
難不成,對淩霄......
動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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