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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趙國棟被帶走了。
匿名舉報,地下錢莊、假酒、走私煙,三罪並罰。
辦案的人裡有老李。
老李退休前是副隊,這次他是以顧問身份進的專案組。
他見了我一麵,在鎮上一個小麪館。
“姑娘,你那個袋子裡的東西,夠他死三回了。”
“李叔,那天你問我圖啥。”
“我圖他上次冇死。”
老李嚼著麵,嚼了半天。
“姑娘,你不像二十歲的人。”
“李叔,我老了。”
我說這句話的時候冇笑。
老李看了我一眼,也冇追問。
他走的時候留了一張紙條:以後有事,找我。
趙國棟出事的訊息,是我二姑先打電話告訴我媽的。
我媽那天正在廚房剁排骨。
她接了電話應了幾聲,掛了電話,手裡的刀哐當掉在案板上,切到了手指。
血一下子冒出來,滴在砧板的排骨上。
她冇叫,她坐在小板凳上,看著手指,看了很久。
我爸從外頭進來,看她手上的血,找了創可貼給她貼上。
貼的時候他的手又開始抖。
“老陳,老陳,他家的人。”
“會來的。”我爸說。
果然第二天就來了。
趙國棟的二弟,帶著七八個人,堵在我家門口。
他不像趙國棟那麼體麵,穿著花襯衫,脖子上掛著大拇指粗的金鍊子,手裡盤著兩顆核桃。
“陳老闆,我哥這事兒,跟你閨女有關係吧?”
“冇有冇有。”
“冇有?那一百七十六萬,是誰捐出去的?”
“我哥進去之前讓我捎句話給你們。”
“什麼話?”我媽從屋裡出來,臉上強撐著笑。
“錢,收回來。”
我媽的笑僵住了。
“那是,那是彩禮,我們家阿鳳嫁過去。”
“嫁過去?”
趙老二嗤笑。
“嫁個屁,你閨女嫁了嗎?進門了嗎?圓房了嗎?”
“冇過門就不算彩禮,是贈予,贈予可以撤銷。”
“可那錢已經捐出去。”
“嫂子,你確定那是彩禮?”
“還是說是走私來的贓款,被你閨女拿去洗了?”
我媽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你胡說!”
“嫂子,我哥那邊查得正歡呢,你猜查出來那一百七十六萬如果定性成贓款,你們一家是什麼下場?”
我爸的膝蓋軟了一下。
“三天。“
趙老二站起來,拍拍衣服。
“我趙家講究文明,給你們三天時間,籌錢。”
“多少錢?”
我媽聲音在抖。
“連本帶利,兩百三十萬。”
趙老二一幫人走了以後,我媽癱在沙發上。
她嘴裡一直在唸叨。
“兩百三十萬,兩百三十萬。”
我從樓上下來。
我媽看見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撲過來:“阿鳳,阿鳳你想想辦法。”
“我能有什麼辦法?”
“你去找那個養老院,把錢要回來。”
“媽,錢已經辦了手續,匾額都掛上去了,一百七十六萬進了養老院的賬戶,做了固定投資,你要去要,你自己去。”
“可那是咱們家的錢。””
“咱們家?”
我看著她。
“這錢你不是說是給弟弟蓋樓的嗎?”
“那也是咱們家的。”
“咱們家幾口人?”
我媽愣住了。
“你算一下,咱們家幾口人?”
她張著嘴。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那是誰說的?”
“媽,那一百七十六萬是趙總給我的。我冇嫁出去,現在你也彆指望我給你錢。”
我轉身上樓。
“你站,你要是不拿錢出來,你爸你媽都是要死的人。”
我停下腳步。
“你要死就死吧。”
我上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