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屋裡靜了半秒。
“阿鳳嫁出去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她有趙總養她，還要我們家的錢乾嘛？”
我在旁邊剝橘子。
橘子是二姑帶來的。
她除了葡萄還帶了一袋橘子。
我剝的那個橘子有一點爛。
我剝開發現裡麵已經壞了一小塊，我把壞的那一瓣挑出來，放在盤子邊上。
“阿鳳，你自己怎麼想？”
“我冇意見。”我說。
“你真冇意見？”
“二姑。”
我把剝好的橘子放在她麵前的盤子裡，
“我要是有意見，今天這個婚我也不會答應。”
二姑嚼著橘子，嚼得很慢，眼睛看著我。
她看得出來我不對勁。
我媽看不出來，我爸看不出來，隻有二姑看得出來。
但她冇說。
她把橘子嚼完了，抹抹嘴。
“那就好那就好。”
然後開始跟我媽商量樓盤怎麼修。
晚上二姑走的時候，在門口拉住我。
“阿鳳，你要是不想嫁，二姑帶你走。”
我愣了一下。
前世二姑冇說過這句話。
前世二姑隻來過一次，來的時候彩禮已經收了，她勸我嫁過去好好過日子，趙總是個有本事的人。
這一世她說帶我走。
我看了她兩秒。
“二姑，我嫁。”
她盯著我看。
“阿鳳。”
“二姑，子裡那一瓣壞的，我挑出來了，你看見了吧。”
二姑一愣。
“壞的已經挑出來了，剩下的我自己吃。”
她站在門口，風吹起她的頭髮。
她的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都冇說，轉身走了。
她走到路口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朝她點了點頭。
這一世，我記得二姑說過這句話。
我弟那張草圖，我看了很多次。
A4紙，鉛筆，畫得不太規整但很用心。
五層樓，每一層用鉛筆標著字，一層門麵，二層客廳，三層婚房，四層父母，五層麻將。
他每天吃完晚飯就拿出來，趴在書桌上算。
算磚、算水泥、算瓷磚、算窗戶。
算著算著他會笑，笑著笑著他會哼歌。
那天晚上他敲我的門。
“姐，趙總那一百七十六萬，能不能先給我撥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