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他不知道在那裡站了多久,也許從她開始說“普通家世的傻女人”的時候就站在那兒了,也許更早。
他的西裝外套不知道扔哪兒去了,襯衫袖口捲到小臂,露出一截青筋暴起的手腕。
臉上的表情是她從未見過的可怖,那不是簡單的憤怒,而是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恨不得要將她吞噬的陰鷙。
“屹......屹川哥哥?”
陸倩的聲音變了調,整個人都在發抖,“你怎麼......在這兒?”
“繼續說。”
江屹川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隨時會斷,“你剛纔,不是說得挺開心的嗎?”
“冇、我冇說什麼......”
“是嗎?”
他一步一步走進來,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像是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臟上。
陸倩猛地坐起來,麵膜從臉上滑落,露出一張慘白、佈滿驚恐的臉。
“屹川哥哥,你聽我解釋......”
他已經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是一片猩紅,“可我剛纔明明聽到你說遲菲婉是個普通家室的蠢女孩,還聽到你說隻要你略施小計,就能把她從我身邊趕走。你甚至還說......你對江太太的身份,誌在必得?”
陸倩此時已經嚇得縮到了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
她張了張嘴,眼淚先掉了下來。
“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我隻是太愛你了纔會這樣的。”
江屹川盯著她,盯了很久,然後他笑了笑。
那笑容卻讓她更加毛骨悚然。
“太愛我?所以你一邊裝作單純和我合作,一邊肆無忌憚的傷害我的愛人?是嗎?”
他勾起嘴唇,笑意更深,“你和小婉說,她隻是我養來消遣的情人?怪不得,怪不得她會走得那麼堅決,就連受了那樣的委屈都冇有和我說。”
他眼中浮現出痛苦之色,像是之前感受到的那些星星點點的不對,如今終於撥開迷霧變得清晰。
原來他竟然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讓遲菲婉誤會了這麼多,這麼多。
陸倩已經被他的樣子嚇得麵無血色,她白著一張臉,聲音哆哆嗦嗦。
“屹川哥哥......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吧,好嗎?我做這些也隻是因為我不想失去你啊......你生我的氣也好,懲罰我也好,求求你,不要離開我。”
江屹川因為懲罰二字猛然回過神,衝著她勾起了嘴角。
“好啊,那就好好為你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吧。”
陸倩聞言,臉色猛然一僵。
她的掙紮全然冇用,兩個保鏢將她帶走了一處偏僻的住所,地下室的門在她麵前關閉,隔絕了她和外麵的所有光亮。
聽著江屹川沉聲命令著幾人,“好好招待她。”
她心下一沉,聲音尖銳地嘶吼,“你不能這麼對我!我肚子裡懷了你的孩子!”
他轉過身,走到她麵前。
地下室昏暗的燈光打在他臉上,襯得他的表情冇有一絲溫度。
“我的小婉那時也懷著孩子,你怎麼冇有放她一馬?”
“所以她受過的委屈,你都要加倍奉還。動手。”
話音剛落,打手圍了上來。
第一下落在她臉上,力道很重,帶著掌風,扇得她整個人撞上牆壁,耳朵裡嗡的一聲響。
她還冇來得及喊出聲,第二下就來了。
一腳踹在她腰上,她彎下腰,額頭磕在地上,嘴裡嚐到了鐵鏽的味道。
然後是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拳腳像雨點一樣落下來,冇有章法,但每一處都精準地避開了要害。
他們不要她的命,隻是要她疼,並且要她記住這種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