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三十個日夜的獨處,足夠發生多少事情呢?
夠不夠讓她習慣另一個男人的懷抱?夠不夠讓她忘記和他在一起的這三年?
夠不夠......讓她把那個叫應鶴鳴的男人,當成她生命中一個重要的人?
他本來不敢去假設,害怕麵對他不能接受的答案。
可當夜晚來臨,江屹川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全是同一個畫麵。
她穿著白天他見過的那件紅色敬酒服,被應鶴鳴牽著手,十指相扣,走向宴會廳的大門。
然後畫麵開始不受控製地往下延展。
應鶴鳴會替她拉開車門,她彎腰坐進去。
車子駛入夜色,最終停在一棟彆墅前,他們並肩走進門,那扇門在身後合上。
客廳的燈亮著,她會先去卸妝,把鬢邊那支流蘇簪子取下來,放在梳妝檯上。
也許應鶴鳴會幫她拉開椅子,遞給她一杯溫水。
然後是臥室......
江屹川猛地坐起身,心臟像被人用手從胸腔裡活生生剜出來,疼得他彎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想起她以前睡覺時,習慣蜷縮在床的一側,把大半張床留給他。
現在那張床的另一半,躺著彆人。
這個念頭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割著他的神經。
他躺回去,又坐起來,反反覆覆,被子被揉成一團扔在地上。
這一夜,他睜著眼睛,看著窗外的天色從漆黑變成深藍,再變成魚肚白。
天亮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已經把和她有關的所有照片翻了幾百遍。
螢幕上的她笑得很安靜,是他記憶裡的樣子,卻不是他擁有的了。
但是他對此,並不甘心。
這時,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螢幕,是陸倩打來的電話。
他冇接,直到電話自動結束通話,可安靜了冇幾秒,惱人的鈴聲又響起來。
他煩躁地按下接聽,電話那頭陸倩哭哭啼啼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屹川哥哥,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婚禮你不在,爺爺氣得不行,所有人都問我你去哪兒了,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江屹川閉上眼,太陽穴突突地跳。
“我知道了,我很快就回去處理。”
電話那頭的哭聲顯然頓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你......肯回來了?”
“嗯。”
“好,那我等你!”
結束通話電話,江屹川坐在床邊盯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心中的想法愈加清晰。
他要先把這邊的事情處理乾淨,再去找遲菲婉。
帶著婚約去找她,說什麼都是空的。
他得先把自己摘乾淨,纔有資格站在她麵前認錯和懺悔。
他掀開被子起身,把皺巴巴的襯衫脫下扔進垃圾桶,從行李箱裡翻出一件乾淨的換上。
鏡子裡的男人眼眶凹陷,嘴脣乾裂,臉色灰敗得如遭重創。
他對著鏡子看了很久,然後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落地北美的時候,是當地時間的清晨。
機場大廳裡,陸倩穿著一件白色大衣,踩著高跟鞋小跑過來。
“屹川哥哥!”她跑到他麵前,想挽他的手臂,又縮了回去,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你......回來了就好。”
江屹川冇說話,拎著行李箱往外走。
陸倩小跑著跟在後麵,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敲出一連串急促的聲響。
“我什麼都知道了,她已經嫁人了,是嗎?”她追上他的步伐,聲音放得很輕。
“我知道你難過,可是你想,這樣也好。這樣所有的事情都能回到正軌了。你的生活、事業和我的婚約,一切都可以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你覺得呢?”
她說完,小心翼翼地觀察他的表情。
江屹川沉默了很久。
久到陸倩臉上的笑容快掛不住了,他纔開口,聲音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說得對。”
陸倩的眼睛亮了一下。
“讓一切回到正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