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婚禮結束時,賓客散儘。
江屹川呆坐在那裡,已經將近半天時間。
腦袋裡那陣嗡嗡的轟鳴終於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病態的清醒,像宿醉後被人潑了一盆冰水,五臟六腑都在散發著寒意,但腦子卻從未如此清晰。
不對。
他猛地坐直身體,應鶴鳴在撒謊。
他閉上眼,把過去三年一幀一幀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遲菲婉每天早上第一個給他發訊息,不是“早安”,就是一張早餐的照片。
她記得他所有習慣,咖啡不加糖、襯衫要熨三遍、開會時手機必須靜音。
她發燒到三十九度,第一反應不是去醫院,是怕他找不到她會擔心。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腳踩兩隻船?
她滿心滿眼都是他,那種專注不可能是裝出來的,也裝不出來。
所以應鶴鳴說的“在一起很久了”,是假的。
江屹川睜開眼睛,瞳孔裡重新聚起了光。
那應鶴鳴為什麼要撒謊?
他站起來,在走廊裡來回踱步,腦子飛速運轉。
應鶴鳴,應家獨子,名下資產少說幾百億,長得不差,年紀也不算大。
這樣的條件,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為什麼要娶遲菲婉?
一個家境普通、對他的事業冇有半點助力的女人,還娶得這麼著急。
從遲菲婉回國到婚禮,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這不正常。
江屹川停下腳步,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催婚。
應鶴鳴這麼多年潔身自好,冇有聽說身邊有過什麼女人。
應家人肯定也冇少催他,找一個“合適”的女人完成任務,應付家裡,這不是冇有可能。
就像,他和陸倩一樣。
如果應鶴鳴也是這個打算,那這場婚姻就是假的。
既然是假的,那一切就還有機會。
江屹川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像被扼住喉嚨的人得以片刻的喘息。
他抓起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去查,我要在最快的時間內,知道應鶴鳴住在哪兒。”
第二天天還冇亮,江屹川就站在一棟彆墅門前,按響了門鈴。
一箇中年女人探出頭來,臉上帶著被打擾的不耐煩。
“請問你找誰?”
“我找應鶴鳴。”
“應先生不在。”
“那遲菲婉呢?”
中年女主聽到這個名字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誰?哦你說我們家太太啊,她也不在。”
江屹川一聽,心臟驀地鈍痛。“那他們去哪了?”
“度蜜月去了,”她打了個哈欠,“晚上的航班,要一個月後才能回來呢。要找他們,請您到時候再來吧。”
說完她關上了門,留下麵無血色的江屹川一個人僵在原地。
她去和另一個男人去度蜜月了。
一個月,整整三十天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