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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嘴角甚至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陸倩心頭一喜,鬆了口氣靠近他一步,語氣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我就知道你能想通的。走,爺爺在家等著呢,他這兩天可氣了,你一會兒好好跟他說......”
此時的江家,客廳裡坐滿了人。
江老爺子坐在正中間的太師椅上,臉色不怒自威。
旁邊坐著的是江屹川的父母,對麵是陸倩的父母。
江屹川走進來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跪下。”
江老爺子開口,聲音不大,卻重得像一座山壓下來。
江屹川冇有跪。
他站在客廳中央,環顧了一圈,然後平靜地開口。
“爺爺,我有話要說。”
“你還有臉說什麼?!”江老爺子柺杖重重杵地,臉色鐵青,“婚禮當天消失,讓兩家親友看笑話。江屹川,你的教養呢?你今天要是不給我一個交代......”
“我知道錯了,爺爺。”江屹川打斷他,“所以今天,我就是來給事情作交代的。”
他深吸一口氣望向一旁的陸倩,後者滿是希冀,以為他就要宣告她江太太的身份讓她在所有人麵前揚眉吐氣。
卻聽到他說,“我要,解除和陸倩的婚約。”
客廳裡的空氣彷彿都安靜了。
不是普通的沉默,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連呼吸都停住的死寂。
陸倩猛地抬起頭,臉上的乖巧碎了個乾淨。
“屹川哥哥......你說什麼?”
江屹川冇有看她,目光直直地看著江老爺子。
“這場婚約,從一開始就是錯的,是假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但是現在,我不想繼續錯下去了。”
“你瘋了?”江父猛地站起來,“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兩家聯姻的事早就定下了,你說解除就解除?”
“我會承擔所有後果,”江屹川說,“違約金、賠償、對外公佈的責任,全算在我頭上。”
陸倩的聲音開始發抖,眼眶紅得像要滴血,“你剛纔不是這麼說的!你分明說會說讓一切回到正軌的,你說過的!”
“我說的回到正軌,”江屹川終於轉過頭看她,目光平靜得近乎殘忍,“是把我自己從這條錯的路上拽回來。”
陸倩的臉色唰地白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眼淚已經先一步掉了下來。
江老爺子站起來,柺杖指著江屹川,手指都在抖:“你、你!”
“爺爺,對不起。”江屹川彎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所有的責任我來扛。但這場婚約,我履行不了。”
他直起身,轉身往外走。
身後傳來陸倩壓抑的哭聲,和江老爺子怒不可遏的咆哮。
但江屹川冇有回頭。
他走出彆墅的那一刻,他才發現自己的手也在抖。
不是害怕,是一種遲來的、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疲憊。
他終於把自己從那場荒唐的婚約裡拔出來了,可是,之後呢?
他望向天空,閉上了眼睛
他要怎麼把她給搶回來呢?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他必須先成為那個配得上她的人,一個不被任何婚約束縛的、乾乾淨淨的人。
至於剩下的......
他睜開眼睛,前方的路很長,也很空,但他已經冇有退路了。
“江屹川!”陸倩這時跑出來,追到門口一把抓住他的袖子,眼淚糊了滿臉。
“你走了我怎麼辦?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話,你讓我以後怎麼見人?”
江屹川停下腳步,低頭看著她抓著自己袖子的手。
那隻手在發抖,指節泛白。
讓他想起另一隻手,昨天在婚禮上,被應鶴鳴牽著的那隻手。
他無聲拉開兩人的距離,語氣中帶著一絲歉意,“對不起,我給不了你想要的。但是陸家想要任何賠償,我都會儘量滿足。”
說完他轉身就走,陸倩泫然欲泣的無辜表情瞬間被一抹怨毒所取代。
“你以為你這樣做,遲菲婉就會原諒你嗎?!她離開這裡的時候渾身是血,就算你回去她也絕對不可能和你在一起了!”
江屹川腳步頓住,轉身時表情疑惑中夾雜著不可置信。
“你說什麼?什麼渾身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