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絲裹著寒意,細密地拍打在藝術樓的玻璃幕牆上。林小滿攥著速寫本的手微微發顫,素描紙上未完成的陸沉側臉,被雨滴暈開了一道模糊的灰痕。三天後的校慶獨奏會,本該是她和陸沉的第二次合奏,此刻排練廳的門卻緊緊關閉,門牌上“臨時調整為個人演出”的告示刺痛了她的眼睛。
“小滿,你還在等陸沉學長?”好友小悠撐著傘跑來,發梢沾著細密的水珠,“聽說蘇晴學姐為了這次獨奏會,動用了她爸爸讚助學校的關係......”話音未落,排練廳的門突然開啟,蘇晴抱著琴譜優雅地走出來,珍珠耳釘在廊燈下折射出冷光。
“林同學還不死心?”蘇晴在她麵前停住,指尖劃過被雨水打濕的告示牌,“陸沉說和聒噪的人合奏會影響發揮,你沒收到通知嗎?”她身後,陸沉正低頭除錯鋼琴,黑色西裝勾勒出清瘦的輪廓,卻始終沒有抬頭看這邊一眼。
林小滿感覺胸腔裏有團火在燒。她衝進排練廳,雨水順著發梢滴落在陸沉鋥亮的皮鞋上:“這就是你說的‘絕對不會取消合奏’?”她翻出手機裏上個月的聊天記錄,螢幕上陸沉的回複赫然在目——“有我在,沒人能改節目單”。
陸沉的手指懸在琴鍵上方,骨節泛白:“學校有新的安排。”他的聲音冷得像深秋的雨,卻在看到林小滿發紅的眼眶時,睫毛猛地顫動了一下。蘇晴倚在門邊輕笑:“學長,王主任還在等我們確認曲目......”
深夜的畫室,林小滿把畫滿陸沉的速寫紙揉成團。月光透過天窗灑在角落的電子琴上,那是她為合奏準備的練習琴。手機突然震動,是陸沉發來的訊息:“別鬧了,明天我會解釋。”她盯著螢幕冷笑,迅速關機。
校慶當天,禮堂座無虛席。林小滿混在後台,看著蘇晴換上珍珠白的禮服,脖頸間的鑽石項鏈與陸沉送她的學院徽章手鏈交相輝映。“聽說陸沉學長拒絕了三個告白的女生。”工作人員的議論飄進耳朵,“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他和蘇晴學姐是一對......”
聚光燈亮起時,林小滿躲在幕布後。陸沉坐在鋼琴前,側臉被光影切割成完美的弧度。當《月光奏鳴曲》的旋律響起,她忽然想起初見時他彈錯的那個音符,想起琴房裏偷藏的大頭貼,想起他說“你不一樣”時發燙的耳尖。
一曲終了,台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蘇晴捧著鮮花走向舞台,在眾人的歡呼聲中,她俯身靠近陸沉耳邊說了句什麽。林小滿看到陸沉驟然緊繃的脊背,看到他推開蘇晴時打翻的鮮花在地上散開。
混亂中,林小滿轉身跑向禮堂外的露台。雨水不知何時停了,她顫抖著摸出被揉皺的速寫紙,忽然聽見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陸沉的西裝外套帶著體溫罩在她肩上,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我拒絕了蘇晴爸爸提供的出國留學名額,隻要你......”
“隻要我退出合奏?”林小滿轉身,眼淚終於決堤,“陸沉,你總把我推得遠遠的,卻又在我要離開時拉住我。”她扯開他胸前的領帶,露出鎖骨處被蘇晴手鏈劃傷的紅痕,“這就是你說的解釋?”
陸沉喉結滾動,突然扣住她的手腕按在露台圍欄上。他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驚人:“那天蘇晴威脅說要曝光你為了幫我找琴譜,翻牆摔進醫務室的事。”他的聲音發澀,“我不能讓你的保送名額......”
林小滿的動作僵住。記憶翻湧,那天她確實為了尋找陸沉丟失的絕版樂譜,冒險翻越學校後牆,結果摔進醫務室躺了三天。而陸沉自始至終都不知道,她手臂上的繃帶,是因為護著他的樂譜。
“所以你就選擇相信她?”林小滿的聲音輕得像風,“陸沉,我們之間什麽時候有了這麽多猜忌和隱瞞?”遠處傳來禮堂散場的喧鬧聲,她掙開他的手,將速寫本塞進他懷裏,“獨奏會很精彩,恭喜你。”
轉身的瞬間,陸沉從背後抱住她。他的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再給我一次機會,這次換我奔向你。”林小滿感受到後背傳來的溫熱,那是他掌心的溫度,也是藏在鋼琴鍵裏未說出口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