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斜斜穿過教室的百葉窗,在林小滿攤開的數學卷子上投下斑駁光影。她咬著自動鉛筆,盯著最後一道大題發怔,忽然聽見後排傳來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聽說高三(2)班的沈知夏轉學來了?”
“就是那個全國物理競賽金獎得主?天呐,聽說她長得像電影明星……”
林小滿握筆的手頓了頓。她當然記得沈知夏——去年市青少年科創大賽上,那個穿著白襯衫在台上侃侃而談的女生,領獎時馬尾辮隨著動作輕輕晃動,連評委老師都忍不住露出欣賞的笑容。
“小滿?”同桌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班主任叫你去辦公室。”
推開辦公室的門,林小滿一眼就看見窗邊站著的身影。沈知夏轉過身時,晨光正好勾勒出她精緻的側臉,目光掃過林小滿時,嘴角揚起禮貌又疏離的微笑。
“這是新同學沈知夏,以後坐你後麵。”班主任指著林小滿身後的空位,“你們都是競賽班的,平時多交流。”
回到教室,林小滿能感覺到背後傳來若有若無的視線。直到午休鈴聲響起,她才鬆了口氣,抱著便當盒往天台走。剛推開鐵門,就看見沈知夏倚著欄杆,修長手指捏著半塊草莓蛋糕,正和站在對麵的江敘說話。
江敘穿著她送的灰色衛衣,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林小滿腳步一頓,聽見沈知夏輕笑:“江同學,我們在科創大賽就該認識的。”
“是嗎?”江敘低頭喝了口牛奶,聲音平淡得聽不出情緒。
林小滿攥緊便當盒,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她後退半步,轉身時卻撞上身後的清潔工具車,金屬碰撞聲在空蕩的天台格外刺耳。
“小滿?”江敘的聲音帶著驚訝。林小滿不敢回頭,幾乎是小跑著衝下樓梯,卻沒看見沈知夏望著她背影時,眼底閃過的興味。
晚自習結束時,暴雨突然傾盆而下。林小滿站在校門口,望著雨幕發愁。忽然有人將一把黑傘塞進她手裏,抬頭對上江敘濕漉漉的眼睛:“我騎單車回去,傘給你。”
“那你怎麽辦?”林小滿話剛出口,就看見不遠處沈知夏撐著透明雨傘走來,發梢還沾著水珠,白襯衫隱約透出鎖骨的輪廓。
“江敘,順路的話……”沈知夏的聲音婉轉如鶯啼,卻在觸及林小滿手中的黑傘時戛然而止,“原來你已經有人陪了。”
江敘眉頭微皺,正要開口,林小滿搶先道:“不用了,我等雨小些再走。”她將傘塞回江敘懷裏,轉身衝進雨幕,任由雨水打濕校服外套。
第二天林小滿發起高燒,請假在家昏睡了一整天。傍晚迷迷糊糊醒來時,聽見客廳傳來說話聲。她輕手輕腳走到門邊,透過門縫看見沈知夏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包裝精美的退燒藥。
“江敘說她不肯吃藥。”沈知夏將藥盒放在茶幾上,“我小時候發燒也這樣,得哄著才行。”
林小滿攥緊睡衣衣角,聽見母親感激的聲音:“真是麻煩你們同學了。”
“應該的。”沈知夏起身時,袖口滑落露出腕間的銀色手鏈,正是江敘生日時收到的那條,“江敘說這藥見效快,特意托我送來。”
門被輕輕推開,林小滿慌忙躺回床上,閉眼時聽見腳步聲由遠及近。沈知夏的聲音帶著笑意:“裝睡可不好哦。”她伸手摸了摸林小滿的額頭,“其實我知道你在躲什麽。”
林小滿猛地睜眼,對上沈知夏似笑非笑的目光。
“江敘從來沒說過喜歡我。”沈知夏將退燒藥放在床頭櫃上,“但我也不會輕易放棄。畢竟,”她湊近壓低聲音,“被偏愛的人,總是有恃無恐。”
窗外的夕陽將沈知夏的影子拉得很長,林小滿望著她離去的背影,突然想起上週在圖書館,江敘說過的那句“你比誰都重要”。可此刻,手鏈的銀光卻在記憶裏揮之不去,像一根刺紮進心裏。
深夜,林小滿收到江敘的訊息:明天我帶早餐去你家。她盯著手機螢幕,拇指懸在鍵盤上方許久,最終隻回了個“好”字。窗外月光如水,照著她枕頭下藏著的、沈知夏落下的口紅,玫紅色的外殼在黑暗中泛著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