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銀杏葉在教學樓前簌簌飄落，林夏攥著作業本往教師辦公室走，發梢沾了片金黃。自從上次月考後，她和陸沉的關係似乎更進了一步，但每當想再靠近些，少年總是帶著若有似無的疏離感。
"林夏！"身後傳來清脆的呼喚，三班的班花蘇晴踩著米色小皮鞋追上來，發間的珍珠發卡折射著陽光，"聽說你和陸沉最近走得很近？"
林夏的手指下意識收緊，作業本邊角被捏出褶皺："我們...是學習上的搭檔。"
蘇晴輕輕笑了，從香奈兒鏈條包裏抽出兩張話劇社邀請函："週末有場先鋒話劇，想請你幫我個忙。陸沉說過，你最瞭解他的喜好對不對？"她眼尾的鑽石閃著狡黠的光，"隻要你能說服他來，社團經費我可以分你一半。"
林夏盯著邀請函上燙金的花紋，想起上週陸沉在圖書館說過喜歡貝克特的荒誕派戲劇。而此刻蘇晴的指甲正劃過她手背，帶著某種隱秘的挑釁。
放學後的天台，風卷著銀杏葉撞在護欄上。陸沉倚著生鏽的鐵門，校服領口微微敞開，手中轉動著鋼筆："所以你希望我去看話劇？"他垂眸注視著林夏泛紅的耳尖，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試探。
"蘇晴說...這場劇很特別。"林夏低頭數著地上的落葉，不敢看他眼中流轉的情緒。她沒提報酬，也沒說蘇晴特意強調要坐在陸沉身邊的事。
陸沉突然輕笑出聲，鋼筆尖精準點在她手背上："林夏，你說謊時睫毛會抖。"他傾身靠近，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發燙的臉頰，"還是說，你想看我和蘇晴坐在一起？"
遠處傳來放學的鈴聲，林夏慌亂後退半步，後背撞上冰涼的鐵網。陸沉卻沒有給她逃離的機會，抬手撐在她耳畔，陰影將她完全籠罩："回答我。"
"我不想！"話出口才驚覺自己的失態，林夏漲紅著臉別開視線，"可是蘇晴說...她說..."
"她給了你多少錢？"陸沉的聲音驟然冷下來，鋼筆重重拍在身側，"所以在你心裏，我和那些能用錢打發的人沒區別？"
天台陷入死寂，隻有銀杏葉撲簌簌落在兩人之間。林夏望著少年緊繃的下頜線，突然想起月考那天他為自己講題時溫柔的眼神，眼眶瞬間酸澀："不是的...我隻是怕你拒絕會讓她難堪..."
"那我的難堪呢？"陸沉猛地扯開領口的紐扣，轉身時校服下擺揚起細碎的銀杏葉，"以後別再來找我了。"
鐵門撞在牆上發出巨響，林夏癱坐在地，指尖還殘留著他鋼筆的金屬涼意。遠處傳來蘇晴嬌俏的笑聲，混著此起彼伏的"陸學長"，像根刺紮進深秋的暮色裏。
深夜的台燈下，林夏反複翻看和陸沉的聊天記錄。最後一條停留在三天前，他發來的《等待戈多》劇照，配文"下週一起討論？"此刻卻像一記耳光，將她的懦弱和愚蠢照得無所遁形。
手機突然震動，是蘇晴發來的照片：陸沉坐在劇院前排，蘇晴親昵地將頭靠在他肩上。照片右下角的時間顯示為十分鍾前。林夏將臉埋進臂彎，聽見自己壓抑的嗚咽混著窗外呼嘯的秋風，把整個夜晚撕得支離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