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銀杏葉簌簌落在校園小徑上,林小滿攥著手機反複檢視聚會地址,螢幕上沈越發來的定位在地圖上閃著紅點。自那日湖邊對峙後,陸沉舟總在課間裝作不經意地往她課桌抽屜裏塞溫熱的奶茶,或是在放學時默默跟在她身後護送回宿舍,但有關沈越的往事,他始終避而不談。
"真不用我陪你去?"小雨抱著作業本追到校門口,目光警惕地掃過不遠處倚著黑色跑車的沈越,"這人一看就來者不善。"林小滿強裝鎮定地搖頭,書包上掛著的小熊掛件隨著步伐輕輕晃動——那是陸沉舟上週藉口"順手買錯款式"硬塞給她的。
沈越單手撐著車門挑眉,墨鏡後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比我想象中膽子大。"他突然伸手拉開副駕門,皮革座椅上赫然擺著一支包裝精美的紅玫瑰,"送給未來弟妹?"林小滿後退半步,餘光瞥見教學樓拐角處閃過熟悉的身影,心跳漏了一拍。
跑車駛入城郊的私人會所,水晶吊燈將長廊照得纖毫畢現。推開門的瞬間,此起彼伏的驚歎聲中,林小滿終於明白沈越所謂"聚會"的真實用意——偌大的宴會廳裏坐著大半校董子女,牆上的投影儀正迴圈播放著她和陸沉舟在圖書館的照片,每張都被惡意裁剪成曖昧角度。
"聽說陸學長為了個平民女生拒絕聯姻?"戴著珍珠項鏈的富家千金舉著香檳靠近,香水味嗆得林小滿眼眶發酸,"陸家老爺子上個月剛和蘇家定下婚約呢。"人群爆發出意味深長的鬨笑,林小滿這才驚覺角落的蘇晴正舉著手機直播,螢幕上滿是"倒貼""攀高枝"的彈幕。
沈越忽然攬住她肩膀,將她推至聚光燈下:"不如玩個真心話大冒險?"他指尖輕點轉盤,指標最終停在"說出最想對陸沉舟說的話"。林小滿攥緊裙擺,在無數道打量的目光中,聽見自己幹澀的聲音:"我......"
"夠了。"宴會廳大門被猛地撞開,陸沉舟額角沁著汗珠,黑色校服領口微微敞開,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他徑直穿過人群握住林小滿顫抖的手,對上沈越挑釁的目光時,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沈家是要和陸家宣戰?"
沈越漫不經心地轉著酒杯:"宣戰?我不過是幫陸叔叔管教叛逆兒子。"他突然扯開陸沉舟的校服,鎖骨下方猙獰的疤痕赫然暴露在眾人眼前,"當年是誰為了救落水的野丫頭,差點淹死在人工湖?又是誰害得沈家和陸家反目成仇?"
林小滿的世界瞬間天旋地轉。記憶中陸沉舟總用創可貼遮掩的"摔傷",原來藏著這樣的秘密。她抬頭看向身旁人的側臉,發現那雙總是溫柔注視她的眼睛,此刻正蓄滿壓抑的痛苦。
"小滿,我送你回去。"陸沉舟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卻被蘇晴尖銳的叫聲打斷:"陸沉舟!爺爺讓我轉告你,明天必須去蘇家吃飯!"她踩著十厘米高跟鞋逼近,腕間的鑽石手鏈折射出冰冷的光,"別以為和這種人在一起,就能逃避家族責任。"
沈越突然拍手大笑:"不如讓小滿做裁判?"他掏出兩張燙金請柬拍在桌上,"下個月我和蘇晴分別舉辦生日宴,陸學長打算陪誰共度良宵?"宴會廳陷入詭異的寂靜,所有人的目光在三人之間遊移,像等待獵物落網的禿鷲。
林小滿感覺陸沉舟的手驟然收緊,掌心傳來的溫度燙得她眼眶發熱。她深吸一口氣,從書包夾層摸出張皺巴巴的手繪地圖:"陸沉舟,這是我找了半個月才發現的秘密基地。"她將地圖塞進他掌心,在眾人驚愕的注視中揚起下巴,"不過比起宴會,我更想和你去看淩晨四點的日出。"
陸沉舟低頭凝視著地圖上歪歪扭扭的標注,嘴角終於泛起笑意。他脫下校服外套披在林小滿肩上,轉身麵對沈越時,眼底的陰霾盡數化作鋒芒:"沈家的算盤,留著自己慢慢打。"
夜風裹挾著銀杏葉掠過發梢,林小滿坐在陸沉舟的自行車後座,聽著他有節奏的蹬車聲,突然開口:"其實不用勉強......"話音未落,車身猛地傾斜,兩人在路邊歪歪扭扭停下。陸沉舟轉過身,月光為他的輪廓鍍上銀邊:"我說過,不會讓你受委屈。"他從口袋裏掏出個小巧的指南針,"這是當年落水時攥在手裏的,後來我總在想,要是沒抓住它,是不是就遇不到你了。"
林小滿望著他認真的眼神,忽然明白這場感情博弈才剛剛開始。身後會所的燈光依舊璀璨,而他們即將踏入的,是充滿未知與挑戰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