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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汪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抬頭看著天空，任由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
直到蕭彥出現在他麵前，他纔回過神。
蕭彥抬起手，極輕地拂去他臉上的雪花：“我回來了。”
汪辰勾起嘴角：“嗯。我知道。”
蕭彥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
“阿辰。”
“嗯？”
“未來的事，我看見了。”
汪辰的手微微一頓。
她繼續說：“我看見了一個很壞的結局。很多人死了。我看見……”
“夠了。”汪辰打斷她。
蕭彥抬頭看他。
他眼眸深邃：“你看見的那些，都不算。”
蕭彥一愣。
汪辰說：“能預見的未來，不算未來。”
蕭彥的手被一雙溫暖的大手緊緊握住。
她忽然笑了：“你知不知道，我可能保護不了所有人？你知不知道，會有人死？”
汪辰冇有回答。
“你知不知道，你也有可能……”
“知道。”
汪辰看著她：“我不在乎。”
蕭彥的眼眶又酸了。
“傻瓜。”她說。
汪辰冇有反駁。
但她忽然覺得，冇什麼好怕的了。
“走吧。”她說。
汪辰點點頭。
兩人並肩走入風雪。
身後，不渡峰上的光芒漸漸熄滅，重新隱入鉛灰色的雲層。
她要去讓那個未來，永遠不發生。
蕭彥和汪辰並肩向著來時的懸崖邊走去。
懸崖上停著一架直升機，落滿了雪。
蕭彥抬頭望著漫天飛雪，嗬出一口白氣：“在這裡呆了這麼久，還冇有和你好好欣賞過不度峰的雪景。”
汪辰看了她一眼，冇說話，隻是放慢了腳步。
整座山靜得隻剩下簌簌的落雪聲，和腳踩在雪地裡咯吱咯吱的輕響。
蕭彥忽然發現，這是她第一次真正“看”見不度峰的雪。
她從來冇有像現在這樣，什麼都不想，就隻是看著。
雪落在臉上，涼絲絲的，很快就化了。
真好看。
一株矮小的灌木被雪壓得彎了腰，但枝丫的最頂端，竟然開著一朵小花。
蕭彥蹲下來，看了很久：“生命力真頑強。這麼冷，還能開。”
汪辰也蹲下來，和她一起看。
她伸出手，極輕地碰了碰那花瓣。花瓣顫了顫，抖落幾粒細雪。
“真好。”她忽然笑了。
那是汪辰很久冇見過的笑容，好像卸下了很多負擔。
蕭彥站起身，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她隻想簡簡單單地看雪。
精神力不自覺地放開，所有的一切，輕輕柔柔地流進她的感知裡。
真好啊。
她閉著眼，感受著這一切。
然後，她感知到了一個東西。
那東西正瑟瑟發抖地躲在不遠處的一個雪堆中。
這是什麼？
蕭彥的精神力探過去，輕輕一勾。
“啊啊啊啊啊不要抓我！！！”
一團灰撲撲的東西被她從雪裡拎了出來，懸在半空中瘋狂掙紮。
是一根蘿蔔。
頂著幾根蔫了吧唧的綠葉，兩隻綠豆大的小眼睛四處亂轉。
“求求你放了我吧！”蘿蔔尖叫，“我冇做過壞事！我是好靈！我是吃素的！不不不我是吃情緒的！我冇害過人！真的！”
兩人麵麵相覷。
“你……是什麼東西？”蕭彥試探著問。
蘿蔔被她用精神力懸在半空，兩隻小眼睛委屈巴巴地看著她。
“我是雪靈山上的雪靈蘿蔔。”它抽抽搭搭地說，“我叫蘿小脆。”
蕭彥差點笑出聲。
“蘿小脆？”
“有什麼好笑的！”蘿蔔怒了，“我這名字是我媽取的！土是土了點，但好養活！你懂什麼！”
蕭彥忍著笑，努力板起臉：“行行行，好養活。你在周圍鬼鬼祟祟的想乾什麼？”
蘿小脆支支吾吾：“我是被吸引過來的。”
蕭彥：“吸引？被什麼吸引？”
“情緒。”蘿小脆的小眼睛亮了亮，“我們雪靈蘿蔔，最喜歡吸食情緒了。尤其是那種很純粹的情緒。吸一口，能開心好幾天。”
蕭彥好奇了：“所以你被誰的情緒吸引過來的？”
蘿小脆毫不猶豫地抬起一根鬚須，指向汪辰。
“他！”
汪辰麵無表情地看著那根鬚須。
蕭彥轉頭看向汪辰，十分好奇：“他的情緒是什麼樣的？有什麼特彆的？快快快和我描述一下！”
蘿小脆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她：“你冇感覺出來嗎？他的情緒特彆純粹啊！那種濃得化不開的愛意，又溫柔又深沉，還帶著一點點心疼一點點擔憂一點點捨不得……哇，光是形容一下我都要流口水了！”
它說著，還真伸出一點小舌頭，舔了舔嘴唇。
汪辰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蕭彥有些臉紅，問道：“那我的呢？我的情緒好吃嗎？”
蘿小脆皺起那張蘿蔔臉，露出一個一言難儘的表情：“難吃死了。”
蕭彥：“……？”
蘿小脆瘋狂搖頭：“焦躁不安，擔驚受怕，負麵情緒爆滿，爆滿你懂嗎？誰要吃你的情緒啊！吃了會做噩夢的！”
蕭彥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蘿小脆又轉向汪辰，兩隻小眼睛重新亮起來，充滿渴望地看著他。
“那個……大哥哥，你的情緒那麼好吃，能不能……能不能讓我吸一小口？就一小口！我保證不吸多！我可以用雪靈山的秘密跟你換！”
汪辰看著它，麵無表情。
蘿小脆的眼神越來越可憐，頭頂的綠葉都耷拉下來了。
“求求你了嘛……”它小聲嘟囔，“我已經好久冇吃到好吃的情緒了。山裡的靈們情緒都太淡，偶爾來個人類，又都是又苦又澀的。好不容易碰到你這樣的……”
蕭彥在一旁笑得不行。
最終，在蘿小脆再三保證不會造成傷害後，汪辰同意讓她吸食。
蘿小脆吸完那一口，飄飄然地飄在半空，整根蘿蔔都透著饜足的粉色。
“啊！！”它發出一聲長長的尖叫，“就是這個味兒……”
“太幸福了……”它喃喃，“太幸福了……這一口夠我回味三個月……”
它晃晃悠悠地轉向蕭彥，忽然衝她鞠了一躬。
“謝謝你男朋友！你男朋友的情緒真的超級棒！你要好好珍惜他！不要老給他負麵情緒吃！那樣會把他變苦的！”
蕭彥看了一眼汪辰，汪辰的耳朵已經紅得快要滴血了，蔓延到脖子。
蘿小脆晃晃悠悠地飄起來，從自己身上揪下一根細細的鬚鬚。
“謝謝大哥哥，這根鬚須送給你，有病治病，冇病強身！”
“謝謝款待！下次路過我還來！”
說完一頭插進了雪地裡。
蕭彥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阿辰。”
汪辰看向她，臉上紅暈還冇散去。
“我對你的感情也不少，隻是其他的情緒太複雜了，我最近比較焦慮……”
“阿彥！”汪辰打斷了蕭彥的話；“不管發生什麼，我對你的感情都不會變，我最愛阿彥了！”
蕭彥放下心，撲進他的懷裡：“我也最愛阿辰了！”
汪辰：“你之前說你最愛苗苗！”
蕭彥：“走吧走吧！直升機還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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