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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上一任的‘看影人’,有些東西,隻有她認得。”
“走。”蕭彥隻說了一個字,轉身朝著村落中潛去。
老屋內,油燈如豆。
林阿婆冇睡,坐在神像前,彷彿在等他們。
“付春花出事了?”她先開口。
“你知道。”海生是陳述句。
林阿婆繼續說,“付春花是血親,最先被吸引。影子會引誘她去獻祭,通過常念重回人世。可這個影子不對。”
海生冷漠的神情中出現一絲急迫:“付嬸救過我,我要怎麼做才能救他。”
林婆婆閉上眼歎了口氣:“你是想問‘看影’的法子?”
海生點頭。
林阿婆從懷裡摸出一片薄薄的黑色魚骨交給蕭彥。
“將魚骨含在嘴裡,可以看見影,但是隻有一炷香時間,否則你會很危險。”
銀刃,則交給了海生。
“迫不得已的時候,再用這把刀吧。”
隨後,她看向蕭彥,眼神複雜:“你身上有影子的氣味,他的執念很深。”
蕭彥一驚,是阿辰的影子?
“他還活著嗎!有辦法救回他嗎!”蕭彥握住冰冷的魚骨。
林阿婆不再言語,隻是對著海神像閉目祈禱,就像一個雕像。
海生拉住蕭彥:“林阿婆入定了,他不會回答你了。我們走吧。”
蕭彥被海生拉扯著跑如雨中,雨水淅淅瀝瀝,海浪濤濤,她的心裡又浮現起最後的場景。
“複活我……”
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蕭彥甩了甩頭,繼續向前。
雨勢減弱,夜色如墨。
海生帶路,熟練地穿梭在黑暗的樹叢中,不一會便繞到了神廟的背後。
不遠處有火光晃動,兩個披著蓑衣的村民抱著漁叉,沉默地守在牆邊。
海生思索片刻,取下腰間的繩索向上甩去。
伸縮穩穩地卡在二樓的陽台欄杆中間。他用力拽了拽:“我進去找付嬸,你在這裡等我……”
“我和你一起去!”蕭彥打斷,取出林阿婆給的黑色魚骨,“你上去後將我拉上去,林阿婆將黑色魚骨給我,一定有她的用意。”
海生盯著她看了兩秒,最終點了點頭。
片刻後,兩人開啟窗戶擠進去,相比於外部,神廟內部的寂靜無比。
海生做了一個噓的動作,蕭彥心領神會。兩人向神廟主殿方向。
殿門緊閉,門縫下透出昏黃的光。
兩個年長的村民守在門前,神色肅穆。
蕭彥看向海生比劃了一下:怎麼找?
海生粗糙的手指撓了撓頭,突然恍然大悟,無聲的用嘴型表示:魚骨。
蕭彥將魚骨含入口中,一股難以形容的腥苦味在舌尖炸開,衝上顱頂。
她閉眼凝神,再睜眼時,整個世界彷彿被揭開了一層薄膜。
陰影不再是靜止的黑暗,而是緩緩蠕動的活物,隨著她視線的移動而微微起伏。那些最深的暗處,沉澱著某種令人不適的的氣息。
她眯起眼,掃過神殿內每一個角落。終於,在不遠處的拐角,一道更“濃”更“活”的黑色印記,突兀地黏附在石壁上,正極其緩慢地扭曲擴散,如同正在滲出的汙血。
就是那裡!
她朝海生迅速點頭示意。兩人沿著地麵上、牆壁間那些斷續浮現的黑色痕跡,向神殿深處潛去。
口中的魚骨持續散發著刺骨的寒意,太陽穴隨之突突直跳,帶來針紮般的裂痛。
就在他們即將繞過最後一道幔帳時,海生猛地拉住蕭。
蕭彥刹住腳步,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眼前豁然開朗,是海神廟的核心。巨大的海神像矗立在高高的供台上,麵容在搖曳的燭火中半明半暗,低垂的眼瞼下投出大片的陰影,威嚴而沉默。
大殿中央的一個石製祭台上,常唸的屍身半截屍體靜靜地躺在那裡,周圍密密麻麻插滿了白色的蠟燭。
祭台前,五名身著白色常服的人圍成半圓,齊聲誦唸著晦澀的音節,神聖無比。
這應該就是往生儀式了。
魚骨的效力急劇消退,視野開始晃動。但蕭彥看清了——祭台上方,一團扭曲的、不斷試圖向外擴張的濃鬱黑影正被五道從白衣誦經者頭頂延伸出的淡金色光絲束縛、壓製、消磨。那就是常念未散儘的“影”!
而不遠處,付嬸身後的灰暗霧氣濃稠得如同實質,死死纏繞著她,她的眼睛死死盯著祭台,眼神狂熱而空洞,已完全被“影”的執念浸染。
蕭彥頭痛欲裂,指向付嬸,用眼神無聲詢問海生:動手嗎?
海生麵色鐵青,手按在腰間短刀上,肌肉緊繃,顯然也在掙紮。
就在這瞬息猶豫間,付嬸動了!
她瘦小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速度,猛地撞入五名誦經者中間!
同時,她揚手撒出一大把粉末,粉末在燭光中瀰漫,五名老者猝不及防,接連軟倒在地,失去了意識。
他們頭頂連線著常念“影子”的淡金色光絲,也隨之消散!
束縛消失,祭台上方那團黑影驟然膨脹,發出無聲的尖嘯!
與此同時,付嬸背後那一直纏繞著她的灰暗霧氣,猛地脫離了她的身體,兩團陰影在空中碰撞,眨眼的功夫,一個更加凝實的黑色人影,懸浮在了祭台上方!
它依稀有著常唸的輪廓,卻麵目混沌,不斷逸散著令人心悸的狂暴怨念!
付嬸恍若未覺,她踉蹌撲到祭台邊,顫抖的手撫上常念冰冷僵硬的臉頰,癡癡低語:“兒子……彆怕……媽媽這就來……救你……”
她的眼神渙散,嘴角咧開一個怪異的驚悚的笑容。
接著,她從身後抽出了一把磨得發亮的菜刀!
“快了……很快就好了……殺了這些阻撓我們的……海神就不能帶走你了……”她喃喃著,轉身,目光鎖在最近的一名昏迷白衣老者,雙手高高舉起了菜刀!
“付嬸!住手!!”海生再也無法忍耐,從藏身的陰影中猛衝出去,撲向付嬸!
“不要再執迷不悟!付嬸,你清醒一點!”海神的短刀擋住付嬸的菜刀,他痛心疾首地說道。
臉上的刀疤在黑暗中痛苦的扭曲,眼眶濕潤。
付嬸抬起頭,看著兩人,迷茫的雙眼中爆發出驚喜:“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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